桐庐的四季都是幅画,给多少诗人留下过赞叹。

桐庐这儿的山水一年四季都像是幅画,给多少诗人留下过赞叹。富春江的水和桐君山的雾凑一块儿,春草、夏云、秋江、冬雪,四首诗就这么顺着季节流淌出来。今天咱就顺着古人留下的墨迹,钻进那条被诗句打湿的石板巷,看看他们是怎么用寥寥几十个字,就把桐庐的四季给装进诗里的。 春天一来,最显眼的就是富春江上那抹绿。晚唐方干在《思江南》里说:“昨日草枯今日青”,这一句把冬天走了、春天到了的感觉写得跟鼓点敲起来似的。他当时在鉴湖客舍坐着,看草都绿了却回不去家,只能夜里做梦回桐江——结果梦到一半天就亮了,回去的路还在雾里呢。范仲淹用最潇洒的笔法画了“春山半是茶”,“新雷还好事,惊起雨前芽”,茶芽被春雨吵醒的动静全被他画活了。诗里没风,满山都是新抽的绿芽。元末张以宁停在江边写:“细雨孤帆春睡起,青山两岸画眉啼”,雨声、帆影和画眉叫,一层盖一层的,感觉像是在船篷下听江水涨潮。纪晓岚描写江水:“浓似春云淡似烟”,后面又补了句“翠色随人欲上船”,把水给写活了——像是要爬上船舷跳进船舱跟人撞个满怀。春天江水暖,还能真的“上船”摸到。 夏天的桐庐透着股凉意,特别“潇洒”。戴叔伦写白云源:“夏云生嶂远,瀑布引溪长”,修竹遮住了阳光、瀑布哗啦啦往下掉,一远一近把热气全给冲走了。他自己在那儿看月亮都忘了回家:“贪看玉尊月,归路赏前忘”。方干在旁边又添一笔:“岩溜喷空晴似雨,林萝碍日夏多寒。” 岩石上的水喷下来像下雨一样,树林里的藤蔓又遮住了太阳——香山村里的夏天居然会冷到让人想加件衣裳。 秋天写桐庐的人特别多。谢灵运是第一个把目光投向这儿的人。他在《初往新安至桐庐口》里说:“既及冷风善”,那股子初秋的冷意就像刀锋一样提前来了。从此以后,写桐庐秋景成了大家抢着要的素材。皎然写过:“桐江秋信早”,别人才刚感觉到风动,桐庐就先把信送过来了。白居易在《宿桐庐馆同崔存度醉后作》里感叹:“雨滴梧桐山馆秋”,雨声打在梧桐叶上和山馆叠在一起,愁绪就像潮水漫上了窗台。罗隐在《秋日富春江行》里提到严陵钓台:“严陵亦高见”,看着秋水冷清清的钓台那么凉,诗人反而觉得退一步才是好办法。魏丙庆在《寄松生桐庐郡》里收了个尾:“红树秋江如画里”,红树和江水互相作颜料把画框填满了。 冬天写桐庐的诗最少但最好读。刘克庄骑马找雪:“江行却怕子陵知”,他觉得大雪天要是不去钓钓鱼都对不起这冷天的严子陵(他的化名是严陵)。刘澜在《桐江晓泊》里把冬天写得像沙画表演:“风萧萧”,淡烟、太阳、枯树和八哥凑一块儿——诗人看着像是在看戏。当八哥停在树枝上一叫唤——“添一笔”的时候,这整幅沙画就定住了。几百年后读起来还能听见冰面裂开的声音呢。 其实不光是这些诗,桐庐的山水诗多得很。真正的“潇洒”不是在字面上写出来的,是诗人看着自然时心里跳的那一下——草是为什么青的?叶子是为谁变红的?四季轮流登场,但舞台永远都是那片雾气缭绕的富春江。下次路过这儿不妨在江边停一下:也许你叹口气就把茶芽给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