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令钊,在唐山念书那会儿,看到收发室每天如雪片般飞来的信件里夹着各式各样的邮票,心里直痒痒,总是盼着能把它们据为己有。于是趁着没人注意,我就开始在信封边缘找缺口,“执行”了人生的第一次“盗窃”,把那些“战利品”小心翼翼地贴进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里。那时心跳得比敲鼓还快,攥在手里的不仅仅是邮票,更是青春的印记。 先生虽不高大也没什么胆量,却非常懂得讨好我。他发现我爱集邮后,开始在饭钱上做文章,中午只买两个馒头省下钱来换几张新票。他买的皱巴巴的旧票,我也被周慧敏的海报包了封面,压进了册子,这事儿好像成了我俩恋情的秘密萌芽。第一次去逛露天邮市时,我看见大家隔着塑料膜看票,甚至戴白手套用镊子夹着取,卖家还念叨“脏了就贬值”,这一下子把我的虚荣心给勾起来了。 那段时间为了追求完美特别疯狂,淘到了一套武夷山风景长联觉得特别满意。但这套四枚连印的票册不管横放还是竖放都显得不协调。我左看右看不顺眼,一冲动就拿剪刀剪了一刀,结果整张长联成了“残肢断臂”。看着残缺的画片心里难受得睡不着觉,先生劝我再买一套我都没答应:“残了就是残了,认了就好。” 1995年夏天我们毕业了各奔东西。邮册被我塞进纸箱压在箱底一压就是二十年。直到2017年鸡年结婚二十周年时,我看到80岁的韩美林设计的鸡年生肖邮票那股稚拙劲儿一下子把我拉回了青春时光。毫不犹豫下单买回来以后,新票和泛黄的旧册子并排放着,像两条时光线在掌心交汇。 第二年狗年周令钊设计的《戊戌年》又上市了。开国大典天安门城楼毛主席画像的作者把勋章、国徽这些庄重的元素融进了方寸之间。捧着这套国家形象的邮票我才明白集邮不只是个爱好,更是一种仪式感。从那以后我又开始买票贴票翻册子了——三十年光阴就在这齿孔间悄悄溜走了。 再翻开那本边缘卷了角的册子时看到被剪坏的武夷山长联依旧残缺。我却不觉得心疼了——它就像一枚私人勋章提醒着我:青春可以犯错但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人活一辈子走过的是岁月留下的是情怀;而在那些小小的邮票里藏着我们对美好事物的心动和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