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快节奏生活中,“时间”常被简化为日程表与倒计时,节令感与物候感逐渐弱化。
与此同时,公众对传统文化的关注升温,但如何把典籍中的月令知识、民间信俗与当代叙事有效衔接,仍面临内容碎片化、阐释浅表化与同质化传播等现实挑战。
春晚《贺花神》引发热议,正提示“传统题材如何被看见、被理解、被喜爱”的公共文化课题。
原因:我国月令文化源远流长,古人顺应农时、体察物候,以花信风、节气雨雪标注四时递嬗,逐渐形成花朝节等民俗体系。
早期文献中花神多为“女夷”“花姑”等统称,至唐宋时期,花朝节与城市游赏、诗酒唱和相互交融,形成“花朝月夕”的审美景观;宋元明清时期,花事进一步走入市井,祭花神、踏青游春、赏花宴饮成为民众共享的季节仪式。
其后,民间将历史人物、文学形象与月令花木逐一对应,形成版本各异的“十二花神”。
从“武则天怒贬牡丹”的传说到《聊斋志异》中“葛巾”所写花魂人魄,这套叙事之所以流传不息,根本在于其把自然节律、人格理想与情感寄托融为一体,使时间不再只是刻度,而成为可感、可亲、可回望的文化经验。
今天,这种传统叙事在舞台艺术、文博资源与大众传播的共同作用下重新被激活,成为“传统题材当代表达”的可行路径。
影响:一是带动公众对节令知识的再学习。
《贺花神》以文物意象为线索,引导观众回到“月月有花、花各有时”的中国式时间观,促使更多人关注节气、月令、古典文学与民俗源流。
二是推动文博资源“活起来”。
以故宫月令题材文物为灵感的舞台呈现,显示出文物阐释从静态陈列走向跨媒介叙事的可能,为博物馆公共教育与文化传播提供更丰富手段。
三是释放文化消费与文旅融合潜力。
围绕花事、节令与城市景观的体验型消费,正与赏花经济、夜游演艺、非遗市集等形成联动,有望成为多地打造“季节性文化名片”的抓手。
但也需看到,若缺少严谨考据与体系化阐释,传统元素容易被符号化、景观化,进而削弱文化厚度与传播公信力。
对策:其一,强化学术支撑与公共阐释。
对十二月令、花朝节、花神谱系等内容,应在尊重史料与地域差异的基础上形成可验证、可传播的知识框架,避免“以讹传讹”的流行化改写。
其二,推动文物资源与当代艺术协同转化。
鼓励文博机构、院团与创作团队围绕月令题材开展联合策划,将文物故事、礼俗制度、工艺美术与舞台语言有机融合,既追求观赏性,也守住文化底线。
其三,完善青少年节令教育与社会参与机制。
通过校园课程、社区活动与线上互动,把节气与月令从“背诵知识点”转化为可体验的生活方式,如花事观察、节令手作、诗词朗诵等,使传统文化回到日常。
其四,因地制宜发展“节令型”文旅产品。
各地可结合本土花木资源与历史文脉,构建从赏花到读城、从看景到懂礼的综合体验,并以规范化管理保障安全与秩序,提升服务品质。
前景: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持续完善、数字传播手段不断迭代,传统月令文化的当代表达将更趋多元:从大型晚会舞台延伸至博物馆特展、城市公共空间、沉浸式演艺与国际文化交流。
可以预期,围绕节令叙事的文化产品将从“热闹一时”转向“常态供给”,其核心竞争力不在于堆砌符号,而在于把中国人对自然的敬畏、对秩序的理解、对生活的审美,转化为当代人可共享的精神资源与公共记忆。
当《贺花神》的舞者衣袖翻飞,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花开花落的自然轮回,更是中华文明五千年不曾间断的生命律动。
从《诗经》的“桃之夭夭”到《红楼梦》的“葬花吟”,中国人始终在草木荣枯中感悟生命哲思。
在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这份对自然的诗意凝视,恰是治愈现代性焦虑的文化良方。
如何让古老智慧持续滋养当代生活,这场春晚带来的文化启示,值得我们长久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