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冷子兴,在贾府里遇到了贾宝玉。这位年轻的少爷虽然生得不错,性格却有些与众不同。他没有那些世家公子的威严,反而有点憨态可掬。比如史湘云,就经常拿“爱哥哥”来打趣他。她俩年纪相仿,小时候一起玩得很开心,湘云经常穿他的袍子去乱跑,也常带着他去吃鹿肉。这种童年的玩伴之情,让湘云对宝玉有一种特别的情感。 再说林黛玉,她对宝玉的感情更深一层。她觉得宝玉虽然有时候会发脾气,但那都是表面上的,他骨子里还是个很深情的人。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心口上的朱砂痣一样。而薛宝钗则是看不上宝玉那副不务正业的样子。她觉得他整日在内帏厮混,不读书也不通世务,跟自己的价值观完全相反。 这三位红楼女主各自用自己的方式丈量着宝玉:黛玉看到了他的才情,宝钗看到了他的世俗,湘云看到了他的憨玩。她们虽然性格各异,但在对宝玉的评价上却惊人地一致。在芦雪庵争联即景时,湘云催促宝玉快点行动;在论画时,宝钗嘲笑他不中用;在桃花树下谈情说爱时,黛玉调侃他苗而不秀、银样镴枪头。这三句“你不行”,把宝玉的“无用”写得清清楚楚。 曹雪芹在书中借冷子兴之口念出一首《西江月》,把宝玉形容为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虽然这是局外人的调侃,但也道出了宝玉的真实处境:他没有经世之才,不通仕途经济。不过正因为有了这个标签,曹雪芹才能把笔墨从庙堂拉回到深闺里去。 宝玉自知无力拯救家族,半生潦倒、一事无成。可他却用这种“无用”托举出另一座舞台——闺阁女儿们的舞台。黛玉的咏絮才、宝钗的停机德、湘云的英豪气,在宝玉的注视下被无限放大;他还写下“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的惊世骇俗之言;用“见了男子便觉浊臭”的偏执来为闺阁立传。正因有了这些“无用”的人、事、物,《红楼梦》才成为了一部写给女性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