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启动生物声景保护行动 十种珍稀蛙类鸣声角逐"自然歌手"称号

一、问题:自然“声景”正变稀薄,蛙鸣背后是生态信号 夏季蛙鸣一直被视为乡野生态的标志性“背景音”。从农田到林地、从溪涧到湿地,蛙类通过鸣叫完成求偶、领地宣示与种群交流。它们出现得是否频繁、叫声是否响亮、在什么时间和地点鸣叫,往往与水体质量、植被结构以及人类活动强度密切对应的。近年,一些地区出现“蛙声变少、能听到的范围变窄”的情况,提示局部生态系统正在承受压力。声景是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是自然资源——也可以转化为可量化的监测指标,需要通过科学记录与社会协作共同守护。 二、原因:栖息地破碎化与人类活动叠加,导致蛙类生存空间收缩 综合候选蛙类的分布与受威胁信息可见,蛙类面临的风险有一定共性: 其一,城镇化、道路与水利工程改变了小微湿地和稻田水网格局,造成栖息地碎片化。一些体型小、迁移能力弱的物种更容易被“隔离”,例如体长不足3厘米、对稻田湿地依赖度高的中国浮蛙在部分区域已趋罕见。 其二,农业面源污染与农药使用对两栖类影响突出。蛙类皮肤通透、对水质敏感,部分溪流型物种如福建掌突蟾对环境变化反应迅速,其种群变化可直接反映水体健康状况。 其三,过度捕捞与非法贸易曾对个别物种造成明显冲击。虎纹蛙、棘胸蛙等因食用需求一度承压,尽管保护力度加大,但种群恢复仍需要时间,并依赖稳定的栖息地。 其四,森林砍伐与林地干扰削弱了山地雨林与落叶层生态系统的完整性,红吸盘棱皮树蛙、莽山角蟾等对原生环境依赖度高的物种因此面临更大不确定性。 三、影响:不仅是“少了蛙声”,更是生态服务与风险预警能力下降 蛙类在农田与林地食物网中位置关键:既捕食昆虫等无脊椎动物,也为鸟类、蛇类等提供食物。蛙类减少会削弱对害虫的自然控制能力,进而影响农业生态系统稳定。同时,两栖类对环境变化敏感,是公认的生态“指示类群”。当夜晚田野与溪谷的蛙鸣逐渐沉寂,往往意味着生态系统自我调节能力与风险预警能力在下降。另一上,“自然声景”衰退也会削弱公众对自然的日常感知与情感连接,减少人们生活中发现生态变化的机会,从而影响保护共识的形成。 四、对策:以数据记录为基础,以公众参与为抓手,推动保护从“看得见”走向“听得见” 此次启动的“聆听生物圈——生物圈声景保护行动计划”,以声景采集与数据治理为切入口,并通过“动物鸣星海选”把科学记录转化为公众可参与的传播场景。活动从2025年采集的鸣声数据中遴选候选物种,设置蛙类、鸟类、兽类、昆虫等单元,鼓励公众通过一次性投票、最多可选三项的方式表达关注。这样的设计兼顾参与度与引导性,有助于让更多人从“觉得好听”更走向“理解其意义”。 从保护实践看,声景行动可在多上形成合力:一是提升监测效率。规范化的鸣声采集与识别,可为物种分布调查、繁殖期判定和长期趋势研判提供补充证据,尤其适用于夜间活动、隐蔽性强的蛙类。二是服务栖息地治理。针对溪流型、雨林型、稻田型等不同生态位物种,可将声景监测与水质管理、湿地修复、农药减量、生态廊道建设等措施衔接,形成“指标—治理—反馈”的闭环。三是强化执法与科普联动。对曾受捕捞压力的物种,应持续加强市场监管与栖息地巡护,同时通过科普传播提升公众对保护等级与生态价值的认知,减少消费端驱动。四是推动地方参与。鼓励在具备条件的自然保护地、重要湿地和农业生态区布设声景样点,探索社区共管与公众科学观测,形成可复制的地方经验。 五、前景:以“声景”连接科学与社会,为生物多样性治理提供新路径 从十种候选蛙类的生态画像看,既有农田“除虫卫士”虎纹蛙、中国雨蛙与花姬蛙,也有山地森林与溪流环境的“生态指示者”福建掌突蟾、莽山角蟾、东方短腿蟾,还有对原始雨林依赖明显的红吸盘棱皮树蛙与善攀树冠的大树蛙。它们共同构成从平原湿地到山地林溪的“生态剖面”,为理解不同生境的保护重点提供了直观入口。 可以预期,随着声景数据库持续扩充、识别技术与标准体系逐步完善,声景保护有望在生物多样性本底调查、生态修复成效评估与公众环境教育中发挥更大作用。更关键的是,通过可感、可听的方式呈现生态变化,有助于把专业议题转化为社会共同语言,推动形成“人人可参与、处处可监测”的保护格局。

一片蛙声,既是夏夜的风景,也是生态系统运行的回声。让公众在投票中认识物种、理解栖息地、关注环境压力,才能把“听见自然”转化为“守护自然”的行动合力。声景可以被记录,生境更需要守护;当更多地方的夜晚仍能响起此起彼伏的蛙鸣,便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直观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