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返乡不等于“归田”,大龄务工群体出现“退而不休” 一些中西部县城,街头零工市场和临时劳务点不时聚集着等待日结活计的务工人员。与以往不同的是,其中不少人为五六十岁上下的“老熟练工”。他们曾长期在建筑、市政、搬运等行业从事体力劳动,如今受用工年龄限制、项目合规要求趋严、工地安全责任加重等因素影响,难以继续在原岗位稳定就业,回到家乡后转入保洁、装卸、维修、送货、废品回收等低门槛岗位,以零工形式维持收入来源。 原因——多重压力叠加:家庭支出刚性、养老保障偏弱、县域岗位不足 一是家庭阶段性支出集中。对不少家庭而言,子女成家立业、购置住房、婚礼开支等仍是重要支出项。部分地区婚育成本、县城住房与通勤消费叠加,使家庭现金需求在短期内显著上升。对仍处“上有老、下有小”夹层的大龄群体来说,即便身体机能下降,也难以真正停工休养。 二是子代城市化带来“再承担”。随着子女在县城或周边城市工作生活,一些返乡老人又在家务照料、孙辈看护、农产品补给、应急兜底诸上承担更多角色。一旦子女就业不稳或住房贷款压力增大,父母的积蓄往往成为家庭风险的最后缓冲。这种“托举式”家庭结构,使老年阶段的自我生活被压缩,劳动成为缓解不确定性的主要手段。 三是养老保障与职业保障衔接不足。相当一部分农民工早期就业流动性强、参保断续或未能纳入职工养老保险体系,主要依赖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水平有限。医疗、失业、工伤等保障覆盖不足,也使其风险面前缺乏缓冲。为提高未来养老金水平而补缴、续缴的现实需求,更推高了当下继续劳动的动力。 四是县域经济吸纳能力有限。县域产业结构中,现代服务业与制造业岗位供给相对不足,劳动者回流后面临“岗位少、薪酬低、稳定性弱”的现实。同时,技能转型渠道不畅、年龄歧视与岗位要求不匹配等问题叠加,导致大龄劳动者更易滑向低收入、低保障的灵活就业领域。 影响——从个体生计到县域治理:就业、消费与社会保障面临新考题 对个体而言,“退而不休”意味着劳动强度与健康风险并存。高龄体力劳动的工伤风险、慢性病管理压力上升,而灵活用工领域劳动关系不清晰、权益保障弱,可能带来欠薪、工伤认定困难等问题。 对家庭而言,过度依赖老年劳动力兜底,会弱化家庭抗风险能力,形成“继续劳动—透支健康—再陷支出”的循环。对县域而言,大龄零工增多反映出产业吸纳不足与公共服务供给不均衡,若长期得不到改善,将影响居民消费预期与社会流动信心,也会加大基层公共服务、社会救助与社区治理压力。 从宏观层面看,农民工群体老龄化趋势明显。有关数据显示,农民工总量规模较大,其中中高年龄段占比持续上升。如何在劳动力结构变化背景下实现“有就业、能参保、可转岗、敢休息”,已成为稳就业与完善社会保障体系的重要议题。 对策——以“就业托底+社保补齐+技能转型+治理规范”综合施策 第一,提升县域岗位供给与公共就业服务能力。围绕县域主导产业和城乡公共服务需求,扩大适合大龄劳动者的岗位供给,如城市运维、公共设施管护、社区服务、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等,并通过以工代赈、公益性岗位等方式对困难群体托底。同步完善零工市场信息化服务,提升岗位对接效率,降低盲目等待与被动择业成本。 第二,推动灵活就业人员参保扩面与待遇改善。进一步便利跨地区转移接续,优化缴费档次与补贴政策,引导更多务工人员稳定参保、不断缴。对符合条件的困难群体给予适当代缴或补贴,提升基本养老与基本医疗保障的可及性和获得感。强化工伤保险覆盖与政策宣传,探索符合灵活就业特点的参保路径。 第三,完善职业技能培训与适岗转型支持。针对大龄劳动者学习特点,开发短周期、易上手、可就业的技能培训项目,如家政服务、养老护理、物业运维、简单维修、电工焊工安全复训等,推动“培训—评价—上岗”闭环。鼓励用人单位提供适龄岗位与岗位再设计,减少不必要的年龄门槛,以安全生产和健康管理为前提实现“能者上岗”。 第四,强化劳动权益保护与基层治理。加大对欠薪、用工不规范、职业伤害认定难等问题的治理力度,推动零工交易规范化、合同文本简明化、结算方式透明化。基层可通过工会、司法所、劳动监察协同联动,为大龄务工人员提供法律咨询、调解援助与风险提示,降低“干活无保障”的不确定性。 前景——从“被动延迟劳动”走向“有保障的体面工作与体面退休” 随着人口结构变化与城乡融合发展加快,大龄劳动者继续参与劳动将成为阶段性普遍现象。关键在于把“不得不干”转变为“有选择地干”:一上通过县域产业升级与公共服务岗位扩容提升就业质量,另一方面以更可持续的社保体系托住“敢休息”的底气。未来,围绕大龄群体的健康管理、职业安全、适岗就业与养老服务供给,将成为县域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内容,也将检验社会政策的温度与精度。
大龄农民工"退而不休"现象,折射出经济转型期的民生挑战。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就业、社保、公共服务等多方协同,让辛勤一生的劳动者能够安享晚年。这不仅关乎个体福祉,更是衡量社会治理水平的重要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