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这个时节,集市上飘散着春天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用菜篮装满。春分正是昼夜平分、寒暑平衡的时刻,太阳直射赤道,把夜晚和白昼拉成了等长。与其对着日历感叹春天已过了一半,不如去集市寻找那些带着泥土与阳光的野味,它们能给味蕾带来真实的满足和对故乡的思念。香椿是春分时节树梢上最先长出的新芽,它的价格从五十元一斤降到了十元一斤,仿佛在催促人们抓紧时间享受这一季的美味。 回老家采摘香椿时,父亲在老宅西边的空地上种了几株香椿树,这些树如今比楼房还要高,枝繁叶茂。每年惊蛰过后,红褐色的新芽就会冒出来,像玛瑙一样诱人。为了采到高处最嫩的香椿芽,父亲用竹竿顶端绑上割稻刀,而我则网购了不锈钢伸缩杆。这次我终于摸到了最顶端那一簇嫩芽,仿佛把整个春天都揽入了掌心。 香椿的吃法多种多样,最简单的方法是洗净切碎后打进鸡蛋液中搅拌均匀,再用热油翻炒几下就可以上桌。有的人喜欢生吃香椿,感觉像吃香菜一样;更多的人则是焯水后凉拌,加入麻油、咸齑丝或嫩豆腐来提升味道。腌香椿更是一绝:用盐腌制后清洗干净切碎,拌上年糕汤吃起来有腊月风干的回味。 香椿还有许多搭配方式:炸香椿裹上蛋糊下锅后酥脆可口;白切肉卷香椿配上蒜泥香油可以消除五花肉的油腻感;还有椿芽金针菇和马兰头搭配在一起口感丰富。香椿这种植物不挑剔土壤肥力,种子落地后第二年就能长出新苗。我特意把它们的高度控制在父母伸手可及的范围内。 艾草则是另一种低调而迷人的春味。在春分前回老家时,母亲准备好竹篮带我去采青(宁波人对艾草的称呼)。江边、田埂、山脚都能找到艾草的身影。手指掐断嫩梢时会沾上青绿的汁液,指尖会留下清香,仿佛春天给你戴上了一枚隐形的戒指。 艾草可以制作宁波人春分祭祖的雪团:先将艾草煮软后加入糯米粉揉成团子。馅料有甜有咸:甜馅用芝麻白糖制作;咸馅用雪菜和笋丝炒鸡蛋制作。蒸笼揭开时香气四溢,翠绿色的团子晶莹剔透。女儿踩在竹椅上滚糯米粉时沾满了手指和肩膀上都是绿色小星点。 除了雪团之外,还有青团、金团和艾麻糍等食品也都是以艾草为原料制作而成:青团不滚米粒却粘手弹牙;金团压花后外形喜庆适合送礼;艾麻糍则是蒸熟后捣碎再切成块食用。 这次春分时节品尝香椿和艾草的味道给人带来了不同的感受:树梢上张扬的香椿提醒我们珍惜时光;而脚下低调的艾草教会我们敬畏土地。这两种美食在同一时刻抵达味蕾时让我感受到了春天从舌尖延伸到心间的美好:清风中艾草青青糯米白;咸甜皆宜裹松花香飘万家。 唐诗人牟融曾写过“堂上椿萱雪满头”的诗句表达对父母的思念之情。愿年年都能品尝到这口春味,也愿父母像树一样岁岁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