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刚掠过教学楼，初三的课间铃便响了起来，大家如同潮水般涌进操场。800米的跑道被设定为今天的考场，虽没有发令枪，不过更严苛的监考者已就位——那是每个人的心跳，同伴的喘息，还有班主任紧跟在身后的脚步。六列纵队排成整齐的矩阵，同学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仿佛一颗颗棋子等着发令。起跑时，体委一声“开始”，大家便迈开了步子。跑了一圈后，呼吸还是有节奏的；到了第二圈，乳酸在腿里乱窜；第三圈的时候，胸腔像是被火烧，脚步却没法停下。人们一遍遍默念着“坚持”，每摆一次手臂都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有人落在后面了，旁边的同学会悄悄伸出手肘给他挡挡风；有人冲过终点瘫坐在地上时，班长已经把水杯举到了头顶。没人喊累，因为大家都明白，今天流的每一滴汗，都是明天中考体育的加分项。长跑结束后队伍解散了，大家带着微微的喘息声回到教室。黑板上的数学题依然很难解，但有人发现自己现在能够静下心来做完三道大题了。原来长跑不仅锻炼了耐力，还教会了专注。 把散乱的心收回来吧，把大块的时间切成小块再拼在一起吧。于是操场的800米被悄悄地写进了日程表。从被迫变成了自愿，从任务变成了享受。到了明年中考体育的那天，他们只要回头看看这段晨光就会想起：所有咬牙坚持的清晨，都是在为某个盛夏的终点鼓掌呢。 体育老师站在终点计时，秒表定格在3分28秒，比上周快了12秒。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时，名字后面跟着红色的“优秀”，像是一枚枚勋章。有人把水杯扣在头上庆祝，有人扶着栏杆笑着喘气。那一刻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极限”是可以被自己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