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春倌说春”焕发新生机 秦巴山区千年民俗薪火相传

问题——古老民俗如何现代生活中延续生命力 1月24日清晨,秦巴山区寒意未消。汉中市南郑区法镇通往黄家沟村的山路上,春倌周廷怀与儿子周保成早早出发:靛蓝布衣、春牛道具、孝春棒、红色春帖一应俱全。他们走进农户院落——用七言唱词“说春”报喜——把节气农时与祈福纳祥送到家门口。该延续千年的立春民俗,在今天仍有群众基础,却也遭遇学习者减少、传播场景收缩等现实考验:在快节奏生活与多元娱乐方式冲击下,传统口传心授的技艺如何不被边缘化,成为摆在基层文化保护面前的突出课题。 原因——农耕社会的“春信”载体在时代转型中功能弱化 “春倌说春”源于秦巴山区立春习俗,历史可追溯至周代,明清时期尤为兴盛。农耕文明时期,春倌是传递季节讯息的“信使”,走乡串户唱节气、讲农时,兼具劝课农桑、教化乡里、增进乡邻情感等多重功能。随着生产方式与生活结构变化,农事信息获取渠道更加便捷,“报农时”的实用功能被替代;同时,传统唱词讲究因人因景即兴编唱,既需要长期积累,也需要稳定演出场域与观众互动,这与当下年轻人学习成本高、外出就业多、时间碎片化等情况形成矛盾。周廷怀坦言,技艺传承最难的是“愿静下心学的人少了”。 影响——从节气符号走向乡村文化治理的柔性力量 尽管功能发生变化,“说春”仍在乡土社会中保有独特价值。在黄家沟村村民樊科英家中,春倌未进门,吉祥唱词已先到,随景随人编出的祝福引来笑声与掌声。此类互动不仅满足群众对年节仪式感的期待,更在潜移默化中传递敬老孝亲、勤俭持家、和睦邻里等价值观。近年来,部分春倌将文明新风、惠民政策、基层治理内容编入新唱段,使传统民俗成为群众听得懂、愿意听的传播方式之一。对山区乡村而言,这类以方言乡音为载体的文化活动,有助于连接代际记忆、缓解“空心化”带来的情感疏离,增强社区凝聚力。 对策——组织化保护与内容创新并举,打通传承“最后一公里” 保护与传承需要“人、词、场、制”协同发力。一上,传承队伍要有“接棒人”。逐渐老去的春倌群体中,“80后”周保成回乡随父学艺,成为当地传承的新生力量。他认为,“说春”唱的不只是祝福,更是一方水土的人情伦理与文化记忆。年轻传承人的加入,使技艺不再停留在“博物馆式保存”,而是具备持续生长的可能。 另一上,传播方式要与时代相适应。父子二人尝试用短视频记录走村入户过程,平台分享春倌故事,让更多年轻群体认识这项民俗。,他们将新时代生活图景与群众关切融入唱词,用通俗押韵的表达提升贴近性,实现“老曲调讲新生活”的转化。 更重要的是,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正在提供制度性支撑。南郑区文化馆协助春倌艺人建立行业组织,开展唱词曲调挖掘、传承人培养与年度交流活动,通过发放春帖、表彰优秀艺人等方式提升荣誉感与归属感,推动非遗保护从“个体坚守”走向“社会共同参与”。目前,南郑区活跃春倌已有30余位,形成一定规模的民间传承网络。 前景——以节气文化为纽带,推动非遗融入乡村全面振兴 面向未来,“春倌说春”的可持续发展,关键在于在守正中创新:既保持唱词格律、仪式流程等核心特征,延续地域审美与文化辨识度,又不断拓展服务场景,让其在乡村文化活动、基层宣讲、节气主题文旅诸上发挥作用。随着群众对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持续增长,以及各地对非遗系统性保护力度加大,这类扎根乡土、贴近群众的传统艺术有望获得更广阔的展示空间。可以预见,“说春”将从单一节令习俗,深入转化为连接乡愁记忆、培育文明风尚、增强文化自信的综合载体。

从霜染山路到农家小院,“说春”之所以动人,在于它始终回应着人们对丰收、团圆的美好期盼。守护这份传统,既需要春倌的代代坚守,也离不开制度保护与创新表达的双重助力。当非遗真正融入当代生活,参与乡村文化建设时,它便不仅是节气的符号,更将成为凝聚乡情、推动乡村振兴的持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