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人总觉得汉中的宴席讲究“九凉九热”，这大概是把春节的酸爽味儿先给端了上来。我这年腊月二十八回汉中的老家褒城，刚好碰上亲戚开车来串亲戚，车子一驶进褒河镇，外面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路边摊贩大声吆喝着，餐馆里的灯都亮堂堂的，蒸锅里正翻滚着热气，看着就有食欲。 大家商量着就把饭局定在街边那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里。汉中宴席的规矩就是“先冷后热”，这一桌凉菜一上桌，那场面简直就像微型艺术展。红油耳丝滑溜溜的，泡椒牛筋弹牙又带着点酸味，蒜泥白肉切成了薄片堆成小山，酱油和香油顺着边缘渗进去，我还没动筷子呢，手都已经痒得不行。广东人看茶点的“色”看得重，咱们汉中倒是把这道菜的色彩做得最打眼。 今天点的菜其实不贵重，但吃得可带劲儿。前面九个凉菜全是酸辣的，从泡得脆脆的泡菜到裹满辣椒的椒圈，哪怕只是尝一口，舌尖立马就精神了。接着九个热菜轮着上，偶尔还能看到粤式的影子——王八汤里当归枸杞都翻滚着，可惜火候稍微差点火候；多宝鱼上面铺满了辣椒圈，甜味盖住了鲜味，我心里还是更怀念广东人做的清蒸那股鲜甜劲儿。剩下的菜虽然不稀奇，但分量都很实在，小镇饭馆能在“经济实惠”和“特色味道”这两点上做得这么到位，确实不容易。 吃了这么多凉菜，胃里其实早就饱了有七分；等到热菜上来后，油腻感慢慢爬到了嘴里。哪怕这样，九道菜还是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菜塔。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碟手工面点，沾满了肉汁后塞进嘴里才算是彻底把肚子填满。等到宴席结束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嘴里回味着那种酸辣劲儿，唯独可惜那碗王八汤没炖出理想的样子，这倒成了明年再聚时大家一个小小的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