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你说个事儿,01年浙江山阴的一户中医家迎来了个孩子,叫陈年,字静山,号半丁。这娃命可真是苦,6岁没了娘,9岁没了爹,14岁就进了店当学徒,15岁握笔蘸墨头一回。就这年纪小小个儿的,早就被生活扔到了市井烟火里头去了。可就是在那满是账簿算盘的地方,他嗅到了一股完全不一样的味儿——纸上的水墨味儿。那一笔下去,花儿活了,鸟儿叫了,他心里头“啪”地一声脆响,好像听见穷骨头也能长出翅膀。 后来半丁拜进了吴昌硕门下,才算是真正看见大写意的好样子。但这人啊,他也没全照搬人家的老套路,反而把“奇俊”给减了点,“灵动”给加了点,把“苍遒”换成了“秀润”。你看吴昌硕那是雄强到了极点,像狂飙一样,半丁这儿却像是春风化雨。之前的画面看着厚重雄浑,到了半丁这儿就变得温润通透了。他的风格就像一株偷偷移栽的兰草,在旧缸里开出了新根。 至于他画画的手法,也是一套一套的:大笔没骨、双勾填色还有双勾白描这三种笔法都在用。没骨法就是把粉彩调匀后一笔下去,那花魂好像一下子就被墨香叫醒了;双勾填色就像线细如丝却把花瓣的转折全兜住了;双勾白描就只留水墨作骨再点上点淡彩提神。 这半丁啊最钟爱的还是没骨法:不描线也不遮掩,就让水分在生宣上自然散开。看着像是一口气画成的,其实每一步都留着心呢。所以花和鸟就都“活”了起来,可这活是那种很安静的活法儿,就像深巷里敲的那一下慢板锣。 再说他是怎么看花草的吧?从来不盯着大红大紫看,专门去找别人看不到的那些小细节:一瓣花瓣卷着的样子、一根花蕊倒挂着的模样、一片叶子斜着长出来的感觉。他把最普通的枝叶搬到画上,却让它们在纸上呼吸——牡丹带着村里那种野趣劲儿,寒梅里头藏着市井烟火气。 下面这六幅小景可都有讲究:画里头藏着六次“呼吸”。你别急着看落款先让眼睛“空”一分钟——山茶的红、秋葵的黄、玉簪的紫颜色都不太张扬却把你往画里头推;枝桠看着像随手画出来的又透着股金石气;留白处像个月牙湖面上风一吹整幅画就活了。 这时候你闻到墨香和纸浆混在一起的味道,好像听见半丁在案头轻轻咳了一声:花开了鸟来了人还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