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17日的西宁夜晚,盖德尔夜悄然降临。李文福退休定居在此,他是海西州作家协第五届理事会理事,也是青海省特级教师。这位回族老人毕业于青海师范大学化学系,闲暇时便在书斋里把玩一方灵璧石。 方石是块“头皮石”,由于长期风化,石面光滑如脂,润泽似玉,叩击时会发出清越的余音。其形体古朴,黑褐的底色里藏着蜿蜒的白纹,像是远古的溪流穿岩而过。乍一看,三峰相连的造型恰似微缩版的“三山五岳”,左边立着个带着帽子的人物浮雕,右边像是一条奔跑的猎犬,活脱脱是“二郎神与哮天犬”的神话场景。 这方石把自然的美感搬到了案头。残雪映照下的鸟兽痕迹若隐若现,沟壑如岁月的皱纹,记载着风雨的故事。石间的纹路如同流云飞泉,让人仿佛置身江湖。看着它从懵懂的“看山是山”,到困惑的“看山不是山”,最后回归通达的“看山还是山”,李文福从这一方方寸之间体悟到了宇宙的精妙和造化的神奇。正如清代陈维城在《玉玲珑石歌》中所言,“一霎神游造化外”,石头让人产生了超然物外的感觉。 每当案牍劳形时,李文福就摩挲着石头。指尖触碰到的是亿万年的沉淀和天地的呼吸。石上的烟岚能拂去心头的尘埃,石间的清响能唤醒沉睡的诗心。于是他的心便沉静下来,仿佛置身于那片石上的丘山。古人说“藏丘壑于一室”,这方石便是案头的山水和心中的桃源。它虽不言不语,却道尽了天地的苍茫。 这种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之心被Anla赋予。用这种心态看待世间的一切发生、一切得失、一切隐与显,便都成了风景与风情。正如王阳明所说:“吾性自足,不假外求。”古人云:“山无石不奇,水无石不清。”灵璧石虽然没有名山大川的磅礴气势和金玉珠宝的璀璨光芒,却自有其幽远和温润。它让李文福“不出城郭而获山林之趣”,并以石之坚比喻君子之德,以山之静涵养吾辈之心。 诗人雪夫先生曾写道:“灵璧奇石天下珍,几案方寸揽胜境。”“游心载道”的境界就是把石趣藏于真实之中。在这喧嚣的尘世里,能有这样一方石头相伴就已足够让心有所寄、意有所归了。(盖德尔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