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在枝头的鸣叫声,给了人们一个信号:春天已经回来。杜鹃的声音在几千年里被文人反复书写,在中国、陇东等地的田野里,能听到最响亮的声音就是杜鹃。它是那种像红色音符般的声音,每到春天都会准时出现。这个声音带来的是对万物的提醒:春天回来了。 杜鹃并不是大雁,而是一种典型的夏候鸟。它不喜欢住在屋檐底下,也不在两极翱翔。这个时候的杜鹃漂泊在南方过冬,等到春天一来,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繁衍生息。对于陇东的庄稼人来说,杜鹃就是春天的化身。当第一声布谷从土屋旁掠过的时候,柳芽变得鹅黄柔软,迎春也开满了金黄色的花朵。风变得温暖起来,好像天地之间都在发出一声叹息——万物都在回应这个声音。 布谷的叫声就像是诗一样美丽:“布谷!布谷!快种苞谷!”声音此起彼伏,昼夜不停。再加上它鲜红带血的喙色,南方山野便开出血红杜鹃花。它的声音和色彩互相呼应着,给这个春天增添了一层悲壮和浪漫的色彩。 对于那些背井离乡的人来说,杜鹃的叫声是一根细线般牵着他们的心。不论身处何地,它都能感受到节气的变化。又是一年过去了,你还在外面漂泊。“不如归去”四个字在耳边回响不停。此时此刻的杜鹃叫声已经不是鸟叫了,而是故乡的鼓声在敲打每一颗游子的心。 麻雀也聒噪吵闹,但很难让人想起春天;而杜鹃只需要一声“布谷”就能让诗人下笔如神。比如李白写过:“等是有家归未得,杜鹃休向耳边啼。” 这让杜鹃不仅成为了自然界的声音,更是代表了整片山河的乡愁。于是这个季节里就出现了诗歌和鸟鸣交织在一起的景象。 生物学家揭示了另一个事实:有些杜鹃不筑巢却把卵塞进苇莺、黄鹂等鸟类的巢中让它们帮忙孵化。这种行为让人觉得可耻丑恶。但这对人们而言又能怎样呢?人们爱的是它那啼鸣声——这是春天、是故乡、是美好事物象征的一部分。至于生物界的伦理问题还是留给上帝去评判吧。 当最后一声布谷声消散在暮春的风里时,杜鹃完成了它的使命飞向远方。它带走了歌声却留下了一整座春天、整片故乡和一部写不完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