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川坝子的这个“二月八太子会”,年头真是不短了。当年的庙碑上管它叫“密宗行脚”,可乡亲们喜欢叫它“太子节”。说起来,这事儿还跟释迦牟尼当年出走求道有关。那时的太子越城墙外出探苦行,白族人就把这个日子挪到了家门口,借巡游的机会把求福、干活和结婚这几件大事都塞到一块儿办了。 到了初六这天,信众们先得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把那尊布扎的彩绘“太子像”请出寺庙安放到本主庙里,屋里头烛火通明,念着经文。到了初七一大早,街上鼓声一响,大伙就捧着斋饭排队来诵经。大家一边拜佛事一边许愿,盼着这一年庄稼能长好、家里人能平安。 到了初八真正出门这天,天刚蒙蒙亮,古城里的路面早就洒过水扫干净了,家家门前还立着一米多高的香塔。结婚的小伙子们穿上民族服装,八抬大轿稳稳地把太子抬起来。这一抬轿声一响,街上的热闹劲儿就起来了。 红装素裹的小孩背着大红印走在前面;马队、舞队和狮龙队伍紧跟在后面;鞭炮声和锣鼓声混在一起,成了一张声光的网。队伍从南门出发,一路穿过北门、西门再返回到东门,每经过一家门口,主人家都要点上香迎接。 花山顶上还有个特别有意思的传说:“太子尿”能治眼疾。为了配合这个说法,人们在花山顶安了机关,让空心的太子像往水缸里撒水。围观的人抢着接第一捧水洗手洗眼睛。 沙溪坝子这边的“二月八”跟金华坝子有点像又有点不一样。他们这里不坐轿而是骑马;除了太子像,还抬着释迦牟尼的像一起上了鳌峰山顶。大家说这两位大神一看到坝子里的庄稼地,一定会降福下来。 每年这时候都有数万人涌上去爬鳌峰看风景。现在的“二月八”早就不光是烧香拜佛那么简单了,人们把它当成了白族的狂欢节。 城里的店铺半个月前就开始挂彩灯;外地来的游客有十几万;拍照片的人守在巷口等太子出来;年轻人还用LED灯杆代替了传统旗子;古乐和电音在一块儿放也没人觉得奇怪。 香火和鞭炮声照样响着;只是现在大家更愿意用手机拍照、用脚步丈量、用笑脸来回应这个老传说。 当太子被抬起的那一刻,整个剑川坝子也好像被托了起来。它在历史的裂缝里摇晃着,变成了一幅还活着的民俗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