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中国】一位退休教师的年夜饭

中国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的邢德海现在是退休教师,住在北京朝阳区利泽西园一区。马上就要过农历新年了,老人常在家里做年夜饭。厨房里总是飘出香味,引得周围邻居羡慕。有一天,他把围裙一系,站在灶台前,挥舞着炒勺,锅里的肉片跟酱汁碰在一起,翻搅得金黄透亮。这道菜就是著名的锅包肉,成为他们家年夜饭上的必备之物。 作为从黑龙江来的人,邢德海做锅包肉很有一套。他把猪外里脊切得厚薄均匀,用盐和白胡椒粉腌制好后再裹上淀粉。先把油烧到五成热再炸一遍,接着又把油温升到七成热复炸一遍,这样出来的肉片外皮酥脆、内里却又滑嫩。 还有酱汁调配这块儿更见真章:他在传统的糖醋比例上动了脑筋,特意加了小孙女喜欢的番茄酱。这么一弄,既保留了东北菜的老味道,又融合了他们三代人的记忆。 邢德海谦虚地说:“这都是为了儿子自学的,说不上正宗。”不过这话听着谦虚,但眼里闪着光。回忆起以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时候,炸虾片就是年夜饭上难得一见的“荤菜”,工序复杂的锅包肉更是只有在饭馆才能吃到的奢侈品。 那时候儿子每次下馆子都要特地点这个菜,那股酸甜酥脆的劲儿成了他童年里最深刻的味觉记忆。后来日子好了起来,儿子便开口跟他商量:“爸,你也试试在家做锅包肉呗。” 为了满足儿子的愿望,邢德海开始四处研究菜谱、找人请教。为了找到最合适的淀粉种类——到底是玉米淀粉还是土豆淀粉——他做了无数次试验。 当儿子第一次吃到父亲亲手做的这道菜时,脱口而出:“爸爸做的最正宗。”这话既是夸菜好吃,也是对父爱的回应。 但在现代都市生活中,这道菜往往很难上桌。儿子在北京安家立业后虽然搬来了和父母住一起帮忙照看孙子孙女,但工作压力太大了,根本没多少时间回家吃饭。 邢德海抱怨道:“早餐他总是急匆匆地出门上班;晚餐常在单位食堂解决;周末又想让我们休息一下而选择叫外卖。”这种时间不够用的情况在大城市里很常见。 在这种情况下,老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子女在外奔波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就是当代中国家庭关系的缩影。 所以说这顿年夜饭的意义早已不止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了。邢德海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食材和调料,把一年积攒下来的期待和思念都融进了每一道工序里。 等到那盘琥珀色的锅包肉端上年夜饭桌时,儿子吃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这让所有的等待都显得值得了——这就是中国家庭特有的温情表达。 有专家指出中国传统节日的饮食现在正在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为了填饱肚子而吃了;而是变成了情感交流的工具。 像锅包肉这样具有地方特色的家常菜在人口流动频繁的当下尤其重要——它们就像桥梁一样连着故乡与他乡、传统与现代。 在城市化快速发展的今天,有无数像邢德海这样的父母通过厨房的坚守来给下一代保留住家的味道和感觉。 从以前物质匮乏时的珍贵记忆;到后来生活变好了主动去学做菜;再到现在都市生活里难得的相聚时刻——这道菜见证了社会变迁下家庭互动方式的改变。 在现代化脚步不停歇的今天那些在厨房里默默付出的人们以及他们传承下来的味道正以最普通的方式维系着我们社会的伦理道德和文化根基。 当除夕夜的团圆饭桌上热气腾腾时每一道菜都在诉说着同样的话:无论时代怎么变中国人对家庭温暖的向往和守护永远都是社会发展中最稳固的情感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