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小时候把新年当个盼头,现在就是把它当任务在完成。以前是掰着指头算日子,现在还没到除夕呢,心里就犯嘀咕。超市里老放那首恭喜发财的歌,我就觉得特烦躁。 那时候一入冬心就热,腊月就开始盼年夜饭了。我爸那时候不喝好酒,到了年根底下才舍得拿出来。我妈能在厨房忙乎一整天,满屋子炖肉的香味特别勾人。 我也老盼着新衣服,大年初一早上穿上新衣服,哪怕是粗布做的,都觉得自己特好看。还得拿着压岁钱去小伙伴面前炫耀。走亲戚都是真的走,骑着自行车驮着东西,路远也不觉得累。 那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家常,那种亲近感是从心里发出来的。日子是苦了点,但因为难得所以觉得甜。 现在过年变成了熬日子。我也成了主角,也是最累的人。没人给我买新衣服了,衣柜里随时都能买新的;想吃糖果随时能点外卖。 物质丰富了,味蕾却麻木了。过年成了“不得不”的走过场。挤春运的火车人山人海的回家;应付父母的催婚催生;还要去见那些一年才见一次的亲戚。 年夜饭虽然丰盛,但是从饭店订的或者大家都在低头抢红包回消息。春晚也只是个背景音。 拜年也变成了社交负担。微信里群发的祝福语五花八门,很多连名字都没改。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那种提着礼物上门真心说一声“过年好”的仪式感早就没了。我们不再为新衣服欢呼雀跃了。 我们长大了嘛,那个替我们挡风遮雨的人变成了我们自己。我们成了在厨房忙碌的人、计算开支的人、维系人情世故的人。 年还是那个年,只是我们变了角色。以前觉得年味浓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承担了所有劳累。 所以现在的“熬”,是对家庭责任的承担和对传统习俗的坚守。我们在疲惫生活中找到一点甜——父母看到我们回家惊喜的眼神、孩子拿到压岁钱时的笑脸——这年还是值得过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