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群大雁正在天上飞，那翅膀扇动发出的声音听着挺让人揪心。从开始就用这个意象，一下就把读者从天空拽到了地上，从平静的日子直接带到了那种很艰难的处境。诗人是把大雁当自己看，用它们扇翅膀的声音先把这股愁苦情绪带给大家——流民的苦日子，其实就是在那第一声雁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把镜头拉近一点，看到那些被抓去服劳役的人在荒野里艰难地走。“爰及矜人，哀此鳏寡”这一句把统治者的狠心还有流民群体的庞大都写出来了：连那些老弱病残的鳏寡之人都得去干活，说明这次徭役是没人能躲掉的。于是天上的大雁叫和地上的人叹气就连在一起了，这种反差特别强烈。 第二章写的是大家转战去修城墙。大雁已经落在了水塘里歇口气、吃点东西，象征着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而人这边呢，大家正忙着修墙造房子吵吵嚷嚷的。可“虽则劬劳，其究安宅”这句问话让人难受——墙修得越高，他们离能安心住下的日子就越远。诗人用这个“究”字把那种绝望的感觉死死地钉在了墙上——干了那么多活也没啥用，忙活半天也是白搭。 到了第三章情绪达到了顶点。大雁“哀鸣嗷嗷”，人也跟着大声叫喊：明白人听了会觉得可怜，愚蠢的人却嘲笑说“我宣骄”——这里的“骄”，其实是流民在饿得不行、累得要命的时候发出的呻吟声，却被当官的当成了炫耀。诗人把这个词丢给那些嘲笑的人，等于把自己的血泪给世界看：我们不是在吹嘘自己多厉害，而是在努力活下去。 整首诗三次重复“鸿雁于飞”，把候鸟迁徙的场景和人被迫到处流浪的遭遇对应了起来；大雁秋天还能回来家，可人还有家可回吗？于是“鸿雁”就成了后来“哀鸿”这个词的源头——以后不管是打仗、闹灾荒还是派徭役的时候，天空都会响起那种“肃肃”的叫声提醒着后人：历史不过就是一遍遍地重复苦难的名字罢了。 《小雅·鸿雁》没有那种长篇大论的叙事方法，就用最简单的重复句子把“劬劳”两个字深深扎进人们的心里。它告诉咱们：当权力把流民当成能随便搬来搬去的劳力使唤的时候，天空里就会回荡起替他们诉苦的哀鸣。只要那声“肃肃”的叫声还在响，这首诗就还活着；只要还有人听见这声音，苦难的故事就还有人继续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