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餐厨垃圾量大、来源分散,既是民生难题,也是环境管理中的不确定因素。研究显示,全球食物浪费约占食物供给的三分之一。对我国而言,餐桌端流失的粮食不仅造成资源浪费,还会收运、处理等环节带来不小的温室气体排放。有测算指出,若按全链条核算,食物浪费对应的排放规模可接近“超级排放源”量级。随着城市化推进和消费场景增多,学校、餐饮门店、商超卖场、机关企事业单位食堂等产生的餐厨垃圾持续上升,若处置不当,容易引发渗滤液、异味、虫鼠等环境问题,并继续加重填埋与焚烧压力。 原因——治理难点主要集中在“前端不清、过程不畅、末端不稳”。一是源头减量约束仍偏弱,部分场所仍存在备餐过量、点餐超量、促销带动囤积等情况。二是分类执行容易走形:设施配置不均、投放不够便利、混装混运等问题,会削弱居民和商户的参与意愿。三是处理体系区域差异较大,部分地区处理能力与产生量不匹配,稳定运行、达标排放和资源出路仍需补强。四是成本与收益机制尚未理顺,“谁受益、谁付费”不够明确,影响企业运营和社会参与的积极性。 影响——餐厨垃圾治理关系减污降碳与城市精细化管理。将餐厨垃圾从生活垃圾中分离,有助于提升焚烧热值、减少渗滤液产生,也能降低填埋甲烷排放风险;若实现资源化利用,可将有机质转化为肥料、能源或工业原料,形成循环链条。更重要的是,节约粮食、减少浪费直接影响耕地、水资源以及化肥农药投入等全链条消耗,综合效益明显。 对策——政策、标准与技术需要协同发力,形成可复制的治理闭环。国际经验表明,制度越清晰,执行越稳定。欧盟强调从源头减量到末端利用的闭环管理;美国通过分类管理与差异化收费推动减量;韩国探索按量计费倒逼减少投放;日本以降低填埋依赖为目标,强化各环节责任与承诺。这些做法共同指向三点:用法规明确责任边界,用标准规范收运处置,用技术支撑规模化落地。 我国上,2021年《反食品浪费法》施行,将反浪费从倡议落实为制度安排,推动餐饮服务经营者、单位食堂等完善提示提醒、优化供餐方式,并对诱导过量点餐等行为作出约束。同时,循环经济相关政策持续推进,餐厨垃圾资源化利用被纳入重点支持方向,项目落地和要素保障各上形成合力。实践中,多地探索“集中处理+就地处理”并行:在人口密集区和大型产生源周边完善集中处理设施与收运体系;在校园、园区、商超等相对固定场景,引入小型化、一体化设备,降低长距离运输带来的成本与排放。 技术路径上,一体化就地处理正成为补齐短板的重要选择。江苏等地一些环保企业推出集成式设备,将降解、脱水、除油除盐、除臭等环节模块化,适配多类型厨余投入,并通过发酵等工艺将残渣转化为有机质产品,油脂也可作为生物能源原料来源之一。业内人士认为,就地处理的关键在于运行稳定和可监管:需要明确产品去向与质量标准,建立运行台账和在线监测,避免出现“处理后堆存”或“资源化带来二次污染”。 前景——以能力建设为牵引,推动“减量化、资源化、无害化”一体提升。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门相关规划,到2025年我国城市餐厨垃圾处理能力将明显增强,地级及以上城市将加快示范建设,提升“基本实现零填埋”的综合处置水平。可以预期,下一阶段治理重点将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一是完善按量计费、合同能源管理等市场化机制,让减量者受益、浪费者付费;二是推动跨部门数据共享,打通产生、收运、处理、去向的全流程监管;三是以标准引领产品化利用,拓展有机肥、土壤改良、沼气和生物柴油等多元消纳渠道;四是将“光盘行动”与校园教育、节约型机关建设、餐饮业反浪费评价体系更紧密结合,形成可持续的社会共识。
餐厨垃圾治理是一场从餐桌到土地、从习惯到制度、从末端处置到循环利用的系统性变革。把“少浪费”落在源头,把“能利用”贯通全链条,把“可持续”固化为机制,才能让每一份厨余有去处、每一次减量有回报。在减污降碳合力推进的背景下,让餐厨垃圾从“城市负担”转向“绿色资产”,既考验治理能力,也将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更扎实的生态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