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文学如何当下被重新理解、被重新需要 近年来,阅读方式、传播渠道与写作生态不断变化,文学在公共空间中的位置与作用也随之调整:一上,信息更快、表达更便捷,文学似乎不再是稀缺的叙述方式;另一方面,人们对精神深度、细腻经验与价值辨析的需求并未减弱,反而快节奏生活中更显迫切。基于此,《天涯》2026年第2期“作家立场”栏目推出“诗与思”小辑,尝试在“大文学观”的视野下讨论文学的价值、方法与边界,回应“文学为何重要、如何继续有效”的现实追问。张洪的《孙绍振、汪曾祺文学启示录》与《城中树》两篇随笔,从个体经验切入,分别指向文学教育与城市文明两类议题,构成对当代文学处境的互文式观察。 原因——模式化教学与工具化评价削弱了文学的生命力 张洪在文中回忆求学经历,指出部分文学教学仍存在“标准化解读”“中心主题先行”“手法标签化”等倾向:课堂讲授容易变成知识点的转述,学生被训练为复述者与答题者,阅读与写作的主动性、独立判断能力被挤压。其成因既与长期形成的应试评价体系有关,也与课程设计偏向“可量化、易检验”的取向相连。当教学追求整齐划一的效果时,文学特有的多义性、体验性与个体差异往往被弱化,师生之间也容易形成“讲解—背诵—回填”的闭环,难以抵达真正的审美感受与思想生成。张洪借孙绍振、汪曾祺的言谈与态度提示:面对经典与权威,不必把“必须读完、必须崇拜”当作唯一入口,尊重直观感受与阅读兴趣,本身就是进入文学的路径。 影响——个体经验被唤醒,文学从“答案”回到“问题” 在张洪的叙述中,两位前辈的启示并非来自宏大理论,而常来自“把话说白”的诚实判断:清楚自己擅长什么、喜欢什么,也承认自己读不进去什么、写不出什么。这种直面自身能力与趣味的态度,让文学从“被规定的任务”回到“个体生命的表达”。其积极影响在于:第一,帮助写作者摆脱“唯经典”“唯体裁”“唯规模”的焦虑,重新校准自我定位;第二,推动阅读从追逐标准结论转向提出问题、展开辨析,从而培养独立审美;第三,让文学教育的目标更明确——不是培养整齐划一的阐释者,而是培养能与文本建立真实关系的读者,以及能够表达真实经验的写作者。 与之相呼应,《城中树》以城市树木“被摆布、遭摧残”的意象折射发展与生态之间的张力,提醒现代城市建设在追求效率与景观的同时,容易忽视自然生命的完整性与尊严。树不仅是绿化指标,更是城市呼吸系统与公共生活的一部分。当自然被工具化,人与环境的关系便可能从共生滑向消耗,继而引发审美贫瘠、空间冷漠与生态风险等连锁问题。 对策——让文学教育回归阅读本身,让城市治理回到共生逻辑 根据文学教育,应从课程目标、教学方法与评价机制三上共同推进:其一,在课程目标上突出“阅读体验—审美判断—表达能力”的递进,而不是单纯追求“知识点覆盖”;其二,在教学方法上减少模板化解析,鼓励比较阅读、细读讨论与写作实践,让学生在文本细部中形成自己的证据与观点;其三,在评价机制上适度降低“唯一答案”的权重,提升对阅读过程、思考深度与表达质量的综合考量,为不同理解留下空间。 针对城市与自然关系,应在城市更新与绿化管理中强化生命观与长期视角:完善树木保护与迁移的科学论证程序,减少随意砍伐与过度修剪;在规划层面为大树、老树保留生长空间,把生态系统纳入城市韧性建设;在社区治理中引入公众参与与科普教育,让“尊重自然”落实为可执行、可监督的规则。文学的意义之一,正在于为这类公共议题提供可感知的叙述与可共情的经验,推动社会共识的形成。 前景——在“诗与思”之间重建文学的公共性与日常性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文学的当代转变并不等同于退场。相反,当社会分工更细、信息更嘈杂,文学越需要以更扎实的语言、更诚实的经验、更开放的视野,承担“理解人、理解生活、理解世界”的任务。《天涯》推出“诗与思”小辑的意义,在于把文学重新放回公共讨论之中:既谈作品之美,也谈思想之辨;既回到个体经验,也回应现实难题。张洪以两位作家学者的启示反思教育,以“城中树”的命运映照城市伦理,提示文学仍能在“个性生成”与“公共关怀”之间建立连接。可以预期,随着读者对高质量叙述与深度表达需求增长,兼具思想力度与生活温度的写作,将获得更稳定的社会回响。
当城市里的树木不再只是被修剪的景观,当课堂上的文学不再是标准答案的竞赛,我们或许才能更真切地触摸教育的温度与文明的质感。张洪的随笔如同一剂清醒剂——提醒人们在高速发展的时代——更要守护那些滋养心灵的恒久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