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25年12月31日，沃伦·巴菲特正式卸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首席执行官，结束了数十年的投资管理生涯。他任内披露的最后一份持仓报告，成为外界观察其投资理念变化的重要线索。根据伯克希尔2025年第三季度13F报告，苹果公司占整体仓位的22.69%，继续位居伯克希尔股票持仓首位。更受关注的是，伯克希尔首次建仓谷歌母公司Alphabet，使其进入公司持仓前十。这些调整折射出巴菲特对价值投资在新环境下的再判断。长期以来，市场存在一种误解，认为价值投资与科技股天然对立。这种看法并非毫无依据：科技企业在早期往往盈利模式尚未清晰、竞争壁垒不稳固，且更依赖对未来增长的预期，这与巴菲特强调的“可理解、可预测、具备护城河”的标准存在差距。因此，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巴菲特对科技与互联网公司保持谨慎，也使伯克希尔在互联网泡沫破裂时较好地避开了涉及的冲击。 然而，伯克希尔近二十年的组合变化，已经否定了“价值投资无法兼容科技股”的简单结论。2006年第四季度，伯克希尔的最大单一持仓是可口可乐，宝洁占比也达12.18%，两者合计超过三成，科技股几乎缺席。2011年起，巴菲特逐步调整对科技股的看法，首次买入IBM。到2017年，巴菲特与查理·芒格公开承认错过谷歌和亚马逊，并开始大幅增持苹果，苹果在组合中的占比一度高达51%。这并非态度突变，而是基于对价值投资核心标准的重新适用与延展。 巴菲特重仓苹果，关键在于苹果符合价值投资的核心要素：强品牌带来的用户黏性、可持续且相对可预测的盈利能力，以及较高的竞争壁垒。同样，Alphabet的投资逻辑也并非“押注科技概念”，而是建立在其商业模式与护城河之上。Alphabet在广告、云业务、搜索等领域形成多元收入结构，竞争优势深厚，同时在人工智能相关业务上的增长路径相对清晰，这些因素共同支撑其投资吸引力。 巴菲特退休前的持仓变化，更深层地说明了价值投资在AI时代的现实含义。传统价值投资强调可预测现金流、稳定的竞争优势和良好的公司治理。在技术迭代加快、竞争更复杂的当下，这些标准并未失效，只是“护城河”和“可预测性”的呈现方式发生了变化。科技公司的价值不再取决于其是否属于科技行业，而在于是否拥有可持续的盈利模式、可延展的竞争壁垒（技术、生态或品牌），以及能在不确定环境中保持稳健执行的管理能力。 此变化对全球投资者同样具有参考意义。在AI浪潮下，与其纠结“是不是科技股”，不如回到投资本质：寻找现金流更可预测、竞争优势更持久、治理更可靠的企业。行业标签并不决定长期回报，决定长期回报的是商业质量与护城河的稳定性。这也对科技企业提出更高要求：在追求创新的同时，必须让盈利模式更稳健、竞争优势更可持续。
巴菲特用跨越半个世纪的投资实践表明，价值投资的关键不在于偏好某个行业，而在于识别能够穿越周期的商业本质。在技术变革重塑全球经济的今天，他用最后的仓位调整传递出一个清晰信号：真正的价值，往往来自顺应时代趋势、同时具备长期竞争力的企业。这既延续了价值投资的基本原则，也为面向未来的投资判断提供了新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