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钟声一响,带着清醒的遗憾、明亮的期望,还有那只永远不会落地的蟋蟀,去迎接下一段金风与

说起春节,谁都知道是中国农历的新起点。这事儿要从很老很老的时候说起,那会儿的人信神信祖,每次过年都要点篝火打鼓,跟天地念叨:“咱又重新开始咯!”这份最质朴的念想,时间裹了一层层糖纸,最后就演变成了咱们现在全家大团圆的大日子。 这事儿也传到了海外,1982年,台湾诗人余光中给大陆的朋友流沙河写信,讲起他在德国听到蟋蟀叫时的感觉,“跟在四川乡下听的那只一个味儿。”四年后,流沙河回了一首《就是那一只蟋蟀》。这俩文人隔着台湾海峡一握手,一只小虫就成了跨时空的信使。 你听听这钢翅拍的响不响,从四川的竹笼里一跃,飞过那道海峡,落到了异乡人的院子里。它还在《诗经》里唱过呢,姜夔的词里也听过它的动静。这一路上陪伴了多少思妇、劳人、伤兵和孤客。到了咱们这儿,就是中秋的月饼、桂花,石榴、残荷,还有妈妈喊你添衣裳的声音。它成了每个人心里的声响,比最单调的音乐更单调,比最和谐的调子更和谐。 德国作家让·保尔·里克特写了个老人的梦。老人在新年那天打盹儿,梦见自己站在岔路口,一边是歌声和丰收,一边是黑暗和毒液。他哭着喊:“青春啊,回来吧!”结果睁开眼一看,原来时间还在他自己手里攥着呢——错还没犯死,日子还能改。 等到岁数大了在黑夜里瞎摸乱撞的时候再喊“青春啊”,那只能是白费劲。记住啊:春节不是给你找个借口把青春追回来的,那是吹响了重新出发的哨子。 咱们还能做点啥呢?试着把耳机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程度,闭上眼睛,让那只钢翅的蟋蟀替你拍打金风。写张手写的贺卡,在那个大家都发电子祝福的年代,让墨汁告诉你“亲手送”的温暖。夜深了走一段路再回家吧,像里克特写的那个老人一样,让黑暗提醒你“时间就在指尖”。 不管上一年的题答没答完,春节就是新试卷的开始。这日子不是老古董的形式主义,是跟心里的老自己和和气气地说话。零点钟声一响,带着清醒的遗憾、明亮的期望,还有那只永远不会落地的蟋蟀,去迎接下一段金风与暗夜的旅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