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的冬日午后,华容镇韩畈村的一间工作室里,陈正奖老先生把绣架搬到跟前,手指轻轻拨动丝线,花鸟儿就在绸缎上一点点长出来。这事儿在这个小村子里已经有快五十年的历史了。跟村里大多数男人不一样,陈正奖的生活像一条双线:忙的时候他去地里种三亩地,不忙的时候他就做个“绣郎”,拿针当笔,拿线当墨,把乡土气息全都缝进绣品里。这种种地又画画的活法,不光打破了老一套的分工,还成了乡村文化里一道硬气又鲜活的风景。 陈正奖走上这条路是在七十年代初。那时候韩畈村的女人们都会绣花,小时候妈妈、姐姐还有嫂子们教的手艺在他心里扎下了根。虽然那时候大家觉得男人做针线活儿不像话,他还是拿起了针。从最基本的针法练起,慢慢地掌握了配色、构图还有纹样里的意思。这股坚持劲儿背后有家庭传承的劲儿在推着他,也有自己喜欢这份活儿的情感在拉着他。在过去穷日子的时候,绣花不光是为了赚点小钱,更是为了传情达意。陈正奖通过看、学和不断试错,把民间的审美和地方文化都揉进了针线里,搞出了一种既质朴又精细、透着诗意的风格。 后来到了2011年,陈正奖除了种地还动了个心思——做个大活儿。他用了好几个月弄出了《富贵白头》这幅画,把工笔画的构图和汉绣的手法都揉在一块儿了。接着《喜上眉梢》《孔雀牡丹》这些大幅作品也出来了,颜色鲜艳、寓意吉祥、做工精细。这些东西不光是邻居们的枕套和衣服,还传到了外地,很多爱好者专门跑来买他的绣品。现在每年靠着卖绣品能赚万把块钱,还拿了不少省级的奖项,算是把手艺变成了艺术,从家里的摆设变成了能赚钱的市场商品。这事儿说明现在的乡村手艺人还是有活路的,既能留住老底子的记忆,又能变出钱来。 不过这种手艺也不是没有难处。一方面是城里的生活吸引了年轻人走掉了,导致没人接手艺;另一方面是机器做的东西便宜量大,把纯手工给挤兑得够呛。针对这些问题,鄂州市的政府和文化单位也开始想办法了。他们建了基地搞展览、请手艺人进校园,就是想让人重新认识传统手艺。陈正奖的例子就挺说明问题的:如果手艺人肯坚持干下去,再加上政府的支持帮忙,老东西完全能在新东西里头活下来。比如他把种地的那些感受画进了绣品里,既保留了地方特色又有点时代的感觉。 像陈正奖这样的例子其实全国还有很多地方都有发生。这告诉我们光把老手艺锁在博物馆里不行,得让它在乡村发展里头混个脸熟才行。以后可以试着搞“手艺+产业”或者“手艺+品牌”的模式。有了政策和市场的指导帮助后,才能让更多像陈正奖这样的人有地方画画有饭吃。只有让手艺人和地沾亲带故地过日子,文化和生活绑在一起才能把传统的东西彻底盘活。 这一针一线绣的其实是岁月平安也是生活的硬气劲儿。现在啥都能用机器复制了,但真正好的手艺里面装着的是人和东西、人和土地之间那股分不开的感情结。像陈正奖这种坚持的人就像星星一样照亮了乡村的夜晚。真正的好日子从来不是把过去扔了不管才有的活路,而是要一边守着一边往前走才最实在。或许将来乡村振兴最漂亮的画面就是那些来回穿梭在传统和现代中间的身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