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挺有意思,一个新加坡的商人,居然跑到中国东北去追丹顶鹤,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也得奇怪。你看那凌晨四点的湿地,黑乎乎一片冷得很,吕文扬肩上架着望远镜,呼出来的气一下子就没了。这人平时在新加坡金融区呆惯了空调屋,现在却站在大芦苇荡里,等着跟丹顶鹤见面。他说,好多人都不明白,做生意的怎么会花三年时间干这事。他的镜头对着远处雾气里的鹤影,包里除了贵镜头,还有本被翻旧的书,上面全是他的观察记录。 其实这事儿得从三年前说起。当时他在环保论坛上听说丹顶鹤快没了,这些鸟每年得飞两千多公里回家过年。这种使命感一下就把他抓住了。毕竟新加坡也是候鸟路过的地方,可大家对它们简直一无所知。吕文扬从辽宁辽河开始追起,穿着防水裤在冰水里一站就是几个钟头。当地渔民看他肤色黢黑、说话怪,就问他是不是要抓鹤做买卖?他摆摆手说只是想认识认识。 最难的还是等。有时候好几天除了芦苇响啥都没动静。不过时间长了,吕文扬慢慢摸透了鹤的脾气:早上跳舞求偶、傍晚全家聚在一起,还有那声特别尖的叫声。他开始给每只鹤起外号:左腿有伤的叫“独行侠”,特别警惕的叫“哨兵”。 去年冬天真是个高潮。卫星定位发现一个鹤家族跑错了路,跑到新加坡双溪布洛湿地去了。他马上从雅加达飞回来,天亮时终于见到了它们。“感觉就像见了老朋友。”他拍的照片后来都成了研究气候变化的重要资料。 今年年初他在新加坡办了个展子,叫“飞越重洋”。五十张鹤的照片旁边都是他手写的日记。有人问他为啥这么执着,他指着一张两只鹤交颈的照片说:“你看它们一辈子只有一个伴侣,地球也是一样。” 现在他还在接着追呢,正打算在东南亚建个观测网络,拉更多学生和商人入伙。“候鸟不需要护照,”他说,“保护地球哪有国界这一说?”至于会不会影响生意?他笑着说以前追钱,现在追飞羽。“有意思的是,”他说,“当你学会等和看,反而能看清哪些路才是值得飞的。” 晨光总算透出来了,把丹顶鹤的身影照得特别美。吕文扬按了快门那一刻,他的执着就永远留在了这天地间纯净的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