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欧经济出现明显起色;2021至2024年,西班牙、葡萄牙、希腊和意大利的增速总体高于欧元区平均水平。按欧盟委员会预测,2025年欧元区整体增速可能放缓,但西班牙、葡萄牙、希腊仍有望保持相对更快增长。这意味着南欧欧洲经济版图中的角色正在改变,从曾经的"拖累项"转向"增量项"。不过这种回暖更多是阶段性的,能否延续还需深入观察。 多重因素支撑了南欧的回升。首先,旅游业在疫后快速修复并持续拉动增长。南欧四国服务业占比高,旅游涉及的的消费、交通、住宿、餐饮等产业链长、就业吸纳能力强。国际出行恢复后,需求集中释放,部分地区出现明显反弹,带动就业和居民收入改善,进而支撑内需回升。对许多地区而言,旅游不仅是消费来源,也是地方财政和中小企业的重要支点。 其次,欧盟资金支持转化为实际投资。欧盟推出的复苏与韧性基金通过赠款和低息贷款推动成员国恢复增长并促进绿色、数字化转型。南欧多国获得的资金规模较大,主要投向公共基础设施、能源转型、数字化公共服务和企业升级,带动私人部门投资预期改善。这些资金的"乘数效应"在短期内更容易转化为投资扩张和需求修复,从而拉升增长。 再次,改革措施逐步释放制度红利。欧债危机后,部分南欧国家在财政纪律、金融体系整顿和营商环境改善上持续推进,并欧盟资金使用条件约束下推进结构性改革。劳动力市场改革提升了合同稳定性,有助于降低不确定性、改善消费倾向;金融体系风险出清与吸引外资政策相互配合,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融资条件和市场信心。这些因素共同形成了"恢复—投资—就业"的正向循环。 南欧回暖对欧元区整体产生了多重外溢效应。一上,南欧增长改善为欧元区提供了增量需求,缓冲了部分经济体放缓压力,稳定了就业和社会预期。另一方面,旅游回暖和投资扩张提升了跨境人员流动和服务贸易活跃度,带动了航空、航运、酒店和消费品等相关行业。但结构性问题并未消失,若增长更多依赖旅游和外部资金,波动性也会随之上升,经济韧性仍面临考验。 要把阶段性回暖转化为长期动能,关键于补齐结构短板,并提前应对政策与外部环境变化。 第一,降低对单一产业的依赖,推动增长结构更均衡。旅游是优势产业,但应通过发展高附加值服务、先进制造和可贸易部门,提升抗冲击能力,避免外部事件对经济造成过度扰动。 第二,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把支持重点从"扩需求"转向"提能力"。随着欧盟复苏资金在2026年前后逐步拨付完毕,外部刺激的边际效应必然减弱。更需要通过项目评估、执行效率和监管透明度,确保资金更多转化为生产率提升、技术扩散和产业升级成果。 第三,稳妥推进财政整固和债务风险管控。南欧多国债务水平仍高,未来需要在利率环境、经济增长和财政压力之间找到更精细的平衡:既要避免过快收缩影响复苏,也要通过优化支出结构、扩大税基和改善财政治理,逐步增强可持续性。 第四,围绕创新和人力资本做长周期投入。研发投入偏弱、人口老龄化、高技能人才短缺等问题,决定了转型难以靠短期刺激解决。应通过完善教育培训体系、提升劳动力市场效率、鼓励企业研发和数字化改造,持续提升全要素生产率。 第五,增强外部风险应对能力。在全球贸易摩擦升温、关税和供应链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南欧国家应推动出口市场多元化,提升产品和服务的技术含量与品牌溢价,同时加强与欧盟内部产业链协同,减少外部冲击对转型进程的影响。 从中长期看,决定南欧增长上限的仍是生产率、创新能力和制度效率。短期内,旅游需求仍将提供一定支撑,欧盟资金项目的推进也可能继续带来增量。但若改革推进不足、债务约束加剧、外部环境持续承压,部分国家增速回落风险不容忽视。反之,若能把资金投入转化为产业升级成果,并在劳动力市场、公共治理和创新体系上取得突破,南欧有望在欧元区新一轮增长竞争中获得更稳固的位置。
南欧经济的阶段性回暖是周期性反弹和外部支持等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但这种回暖的可持续性仍需检验。真正的考验不在于当下的增长数据,而在于能否抓住当前的窗口期,通过深化改革、优化结构、增强创新,实现从被动复苏向主动发展的转变。南欧国家唯有坚定推进结构性改革,才能在全球经济格局调整中实现由弱转强的关键跨越,为欧洲经济的长期稳定增长贡献更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