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聊聊中国古代的诗体发展,这里头有个“三重门”。头一个门是绝句和律诗的相遇。咱们都知道,绝句又称“截句”,这四句话写得跟闪电似的,特别能抓住稍纵即逝的念头。它本来是汉魏时期歌谣的变种,后来被唐代收编进了近体诗的队伍里,格式跟八句律诗的前半截或后半截很搭调,有人甚至直接把它当成截取下来的律诗来写。所以说,绝句就像一道闪电,瞬间抓住了人的心思,成了唐人最常用的“口袋诗”。再看律诗,这玩意讲究得很,从南朝沈约开始有了影子,到唐初才定下来规矩。八句诗分四联,讲究平仄对仗,押韵得用平声一押到底。律诗就像精心盖好的房子,既讲究对称又追求回环的美感。 然后说说古体诗和近体诗这两条河是怎么交汇的。古体诗又叫古诗、古风,写起来挺随意的,四言、五言、七言什么句式都有,想怎么用韵就怎么用韵,也不用非得对仗和按平仄走。它就像一条没被驯服的野河,有时候细水长流,有时候波涛汹涌。李白写的“大漠孤烟直”就是它留下的苍茫感,杜甫写的“即从巴峡穿巫峡”又是它奔腾的样子。近体诗是唐朝定型的格律诗,讲究字字句句都得有规矩。五律像王维画的画那么好看,七律像杜甫写的史那么厚实,五绝像李白喝的酒那么痛快,七绝像王昌龄握的剑那么锋利。近体诗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虽然华丽但也受那几根羽毛纹理的限制。 接下来讲讲乐府这回事。乐府最早是官府搜集整理民歌的地方,配上曲子唱出来后成了宫廷和老百姓都爱听的调子。它主要用五言句子写得多,杂七杂八的七言和杂言也有。乐府像一束被官府点燃的民间烟火,既承接了《诗经》里的比兴传统,又给唐代叙事诗开了个头。乐府的好处在于既有思想性又有艺术性:揭露了兵役徭役的残酷;批判了上层的腐朽生活;还有丰富的叙事内容;还有形式多样的语言。 最后说说这三重门的关系:绝句像闪电灵动又让律诗对仗时有了空间;律诗的规矩又让绝句在四句话里完成了起承转合;乐府的叙事和比兴给古体诗注入了活力;古体诗的自由让乐府搜集民歌时更加灵活。 读诗的时候别死读书:先听节奏再看意象;先听声韵再看性情;先听一首诗的呼吸再听自己心跳的回声。当你能把书放下、把诗带走的时候,诗歌就不再是知识而是照亮自己的那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