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墨:昭公死了没多久,赵简子找史墨聊天:“季氏把国君赶走了,老百姓却跟着他

昭公最终没能挺过乾侯之难,那儿成了他的葬身之地。就在这一年,吴国开始大规模讨伐越国,史墨给出了预判:吴国虽能逞一时之勇,但不过四十年光景,就会被越国取而代之。这是岁星移位的预兆,也为后来的吴越争霸埋下了伏笔。 夏季过去,秋季到来,周敬王没法再坐视不管。他派富辛和石张去见晋君,哭诉上天降祸于天下:兄弟反目、甥舅离心已经十年,诸侯帮着守王都也五年了。敬王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晋国帮着重修这座都城——这是成王当初亲手打下的根基,既是周礼的象征,又是王畿最后的防线。天子承诺,只要晋国肯动手,戍守的士兵就不用再苦累了,诸侯也能安心。一句话概括就是:修城墙不光是修礼数,更是修晋国的脸面。 范献子士鞅第一个出了主意:与其让人去辛苦守城,不如直接把城墙加高加厚。他心里盘算得很细:有了天子的这道令谕,将来就算发生战事,晋国也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奉王命办事;顺了天子的意,诸侯们也就没那么多心思找麻烦了;趁着这个机会大干一场,刚好能显示出“奉王命”的诚意。魏献子魏舒一听就觉得有道理,马上派韩不信回去回禀敬王:天子有命令,我们敢不马上执行?晋国上下这才定下了调子:不戍守改筑城,用修城来代替守城。 到了冬天十一月,魏舒和韩简子把诸侯大夫都叫到了狄泉这个地方聚会。这次聚会不光是为了重温旧盟约,更要正式开始修城墙的事儿。让人没料到的是,魏舒竟然坐到了南面的正位上——卫国大夫彪徯当时就跳起来说:“这下要出大乱子!”擅自僭越主位、擅发号施令,这可是要触怒上天的。《诗经》里讲“恭敬啊恭敬”,魏舒听了之后不说话了,但他也没停下手里的工程——权力的真空之下,谁愿意错过这种捞功劳的机会呢? 这一天是十四号,士弥牟站了出来。他一口气做了七件事:丈量城墙的长度和高度、计算沟梁的深浅、规划取土的地点、估算用工的天数、核算器材和粮食的费用。所有的数据都量化清楚后,他按照诸侯各自的兵力来分配任务,最后把这些都汇总给了刘文公。另一边,韩简子拿着鞭子全程盯着工人干活——城墙修得好不好,关系到晋国以后在王畿的地位到底有多深。 就在成周那边夯土的声音震天响的时候,昭公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他先是赐给随从大夫们一些宝贝,大家都不敢要;接着又赐给子家羁一对玉琥、玉环和一些软衣服。子家羁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好收下。直到去世前十四天,昭公把这些赏赐全都收了回去放进仓库里。大夫们见了也纷纷照做——君臣之间“赏赐”和“归还”这一出戏码,其实是在演名分的仪式。《春秋》里只简单记了一句“昭公在乾侯去世”,其实是在暗示他是不正常死亡的——这也成了后世史家口中“失位”的一个注脚。 昭公死了没多久,赵简子找史墨聊天:“季氏把国君赶走了,老百姓却跟着他走、诸侯也跟他亲呢;他死在国外也没人过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史墨回答得很直接: 天底下的万物都是成双成对的——王有公辅佐、诸侯有卿辅佐;季氏在鲁国当辅佐的时间太长了,“勤劳”的人和“放纵”的人一比高下就出来了,老百姓心里自然就跟着季氏走; 国家的祭祀没有固定的对象,君臣的位置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诗经》里说“高山变成深谷”,三代之后帝王的子孙也可能变成平民; 最后的结论就是:老百姓都不认识你了,你还能怎么治理国家?——权力的合法性说到底还得看人心怎么想。 成周的城墙终于建起来的时候,鲁国还在君臣换位置的乱局里挣扎;晋国却借着天子的名义、诸侯的力量把东都的砖石夯进了自己的权威里。 一座城墙修起来了,既是周礼的修复工程,也是晋国战略纵深的延伸。 往后的三十多年里,晋国靠着这座城当东进退路:既能保护王畿又能压制齐国和楚国;而鲁国因为内乱不止、君权旁落,最终成了三桓说了算的天下。 历史早就证明了:当权力出现真空的时候,最先伸手的那个人未必是最强大的那个——但一定是胆子最大、动作最快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