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的时候,中国公学同学会就在台湾给胡适先生建了铜像,还刻上了于右任题写的“胡适之先生像”。我们从台北南港出发,打算去胡适公园,这场追思其实已经晚了快半个世纪了。夏天的台湾很热,绿油油的相思树和椰子树让气氛显得更加热烈。趁着参加朱子学术会议的空档,我们七个人顶着傍晚的海风和烈日,穿过车水马龙的中正路,直奔南港中研院。那里埋着一位徽州老乡的最后一抔土。蒋秋华博士在门口等了快三个小时了。他像个高大的木麻黄树,在滚烫的柏油路上撑起一片阴凉迎接我们。寒暄了没几句,我们就沿着石阶进了胡适公园,仿佛踩着先生当年上班下班的节奏。 进了墓园首先看到的是一排靠坡而立的大理石碑,几十块碑面上刻着胡适先生的话,像闪电一样闪着亮光。往上走就能看到胡适先生的铜像躺在树荫下。铜像背后是黄山的样子。后面的石棺后壁刻着“智德兼隆”四个大字,棺盖上还刻着“中央研究院院长胡适先生墓”。两边围着翠绿的柏树,祭坛上放着没被风吹落的野花。我代表我们七个人给这位徽州前辈鞠了三个躬,然后念了祭文:“白话改良,翻天覆地”,“民主科学,终生宿愿”。祭文念完后我们又叩了个头祈福。 同行的七个人都是徽州人:安徽省徽学会副会长周晓光教授是安徽大学历史系的主任;刘伯山教授是安徽省徽学会副秘书长兼《徽学丛刊》主编;张允熠教授是上海师大的;詹向红教授是合肥学院的;张爱萍秘书长是安徽省朱子学会的;沈时凯教授也是安徽省徽学会副会长。我们围坐在墓园石桌旁喝绩溪贡茶。蒋博士翻出了一些胡适在台湾的老照片,照片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 天色晚了我们开车回台。车窗外霓虹灯亮得很,可是心里却想着徽州的老家。胡适先生用一生证明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重要性。回到屯溪近贤居的时候家里灯火通明。我把带回来的野花插进老宅窗棂里,它们在夜色里轻轻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