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层工作任务多、协同成本高,成为影响治理效能的突出矛盾之一。
一方面,面对跨部门、跨链条事项,责任边界不清、工单流转不畅,往往将压力层层传导至镇街和社区,造成“接单多、处置难”。
另一方面,重复报表、反复填报占用基层大量时间精力,干部容易陷入“忙于材料、疏于服务”的被动局面,群众诉求响应速度和问题解决质量也会受到影响。
原因:从治理结构看,一些事项兼具公共安全、市场监管、行业管理等属性,涉及多部门职责衔接,若缺少统一的责任清单和纠偏机制,容易出现“看得见的属地兜底、看不见的部门缺位”。
以网约短租民宿为例,既关乎治安、消防,也涉及文旅规范、价格管理、卫生标准等环节,监管链条长、接口多,任何一个环节模糊都会导致投诉处置“踢皮球”。
从治理方式看,基层数据治理基础薄弱、部门数据壁垒仍存,信息系统分散、口径不一,导致同一类数据多头索取、重复采集,报表数量和频次不断叠加,最终转化为基层干部的“时间成本”。
影响:职责不清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基层重复协调、反复跑腿,问题往往停留在调解层面,难以形成制度性治理,群众对噪声扰民、价格虚高、卫生不达标等问题的获得感也会被削弱。
同时,若监管主体不到位,还可能埋下燃气、消防等安全隐患。
报表负担过重则挤压服务时间,削弱基层主动发现问题、靠前治理的能力,影响政策执行的精细度与温度。
长远看,这些“隐性消耗”还会削弱干部队伍的积极性,影响基层治理体系的韧性。
对策:针对“责任链条长、处置难闭环”的问题,山东威海从机制入手,探索建立覆盖镇街的履职事项清单监管员队伍,由熟悉县镇分工、参与清单编制的基层骨干担任,专门对不依单履职、职责模糊等情况开展纠偏。
以环翠区孙家疃街道网约民宿投诉为例,监管员在调研中识别出“工单多派给属地、镇街缺执法权”的症结后,由相关机构牵头组织公安、文旅、消防等部门会商,进一步厘清责任边界,推动职能部门依法牵头执法,开展联合检查与现场指导。
通过完善行李转运、增设隔音设施等方式回应扰民诉求,同时排查燃气、消防等安全隐患,推动民宿规范经营,实现“投诉处理”向“源头治理”转变。
实践显示,责任清晰后,街道不再陷入高频调解与反复协调,可将更多精力投向社区服务与民生保障。
针对“表多、频繁报、重复填”的问题,湖北恩施州来凤县以数字化改革为抓手,搭建报表“只报一次”管理平台,推动从“向基层要报表”转向“在系统取数据”。
通过整合口径、压减表单,将村、社区、乡镇及县直部门上报的多类表格由258张压减至73张,系统自动生成相关报表,减少人工搜集、反复录入。
数据显示,大河镇基层干部填表数量减少60%,填报时间平均缩短65%。
这类改革的关键在于把“数据”作为公共资源统筹起来,让基层从“材料负担”中解放出来,回到走访群众、解决矛盾、推动落实的主责主业。
前景:从两地探索看,基层减负不能止于“少开会、少报表”,更要在制度供给和治理协同上形成闭环。
一是以履职事项清单为基础,建立常态化的纠偏与评价机制,推动“权责相符、依单履职”,让属地回归协调服务,让部门扛起监管执法责任。
二是以数据共享为纽带,推动跨部门数据标准统一、系统互联互通,最大限度减少重复采集和人工填报,形成“同源数据、一次采集、多方使用”。
三是把减负成效转化为治理效能,推动基层将腾出的时间精力更多用于矛盾排查化解、公共安全防控、重点群体服务等领域,提升基层治理的精准度与响应速度。
基层工作的复杂性决定了减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山东威海和湖北来凤的实践表明,通过制度创新和流程优化,完全可以在现有框架内取得显著成效。
这些探索的意义不仅在于减少了报表和会议,更在于它们体现了一种新的治理理念:以基层干部和群众的实际需求为出发点,让制度设计更加科学合理。
当越来越多的地方加入到这场基层减负的实践中,基层治理的效能必将得到进一步提升,基层干部也能真正轻装上阵,为人民群众提供更好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