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征明父子在停云馆帖里，把藏在日本三井文库里的1厘米小字本给拿了出来。郭若愚把最早的南城拓本留在了上海，石质完好、字迹清晰。王澍看完感叹，熟玩了很久才明白《中兴颂》不算是大，《麻姑仙坛记》也不算小，看小字本才算对颜体有了真正的理解。这个本子虽然小，却把颜真卿雄浑宽厚的特点全给保留下来了。我们再把《麻姑仙坛记》的大字本拿出来对照看看，这就会发现两者虽然尺寸差很多，但精气神完全一样。大字本是771年立的碑，后来被雷劈坏了，现在只有拓片能看。它的线条变化平缓，多篆籀笔意，为了给字里面留出地方，笔画都往外撑。小字本把这种气势给缩小了，放在桌上就能让人感受到颜体的力量。为什么非要看这个小字本呢？因为传世的中小字作品太少了，这几乎成了绝唱。虽然字小，但“屋漏痕”“折钗股”这些笔法细节都能看清。它的外紧内松结构和大字本一样好，是学结构的最佳范本。 先通读一遍全文，被内容吸引住了再动笔。把大字本缩小成1厘米的尺寸放案头对照着写，特别要注意横画的蚕头和竖画的燕尾。笔画细容易飘起来，控制好提按力度是关键。写完一行得远点看一下是不是肥而不肿、瘦而不弱。南城这边有个抚州南城县麻姑山仙坛记全称《有唐抚州南城县麻姑山仙坛记》，颜氏留了大字本、中字本还有小字本好几种版本。这个本子字径才1厘米左右，一共46行、901个字。宋刻帖里没见过它，直到文征明父子刻停云馆帖的时候才第一次入帖。 传世拓本中要数南城刻本最珍贵了。最早的拓本是郭若愚给留下来的上海藏品。颜真卿在盛唐和乱离之间屹立不倒，用他的笔锋把时代的烽火炼成了千秋正大气象。我们在1厘米里丈量千年时光，这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的透镜。《麻姑仙坛记》的雄强气魄折射成了可握于掌心的光芒。读懂它就能理解这位巨人——麻姑山那片土地上挺立不倒的颜真卿是如何把小中见大给表现出来的。“小”不是退缩，而是把“大”收进胸襟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