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作为农业生产的基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我国农业发展历程中,老种子承载着深厚的农耕文明底蕴,是维护粮食安全和生物多样性的重要资源。
然而,随着农业现代化进程加快,这些曾经滋养一方土地的传统品种正面临濒临消失的危机。
老种子式微的现象普遍存在。
所谓老种子,通常指在特定地区经过长期自然选择和人工选育形成的传统地方品种。
这类种子存在的主要问题包括发芽率低、产量不稳定、机械化适配性不足等短板。
在现代农业追求高产、优质、高效的大背景下,这些劣势被明显放大。
农民在经济利益驱动下,更倾向于选择产量高、抗病性强的杂交品种。
这种理性的经济选择,无形中加速了传统种质资源的流失。
以甘肃陇中地区为例,当地特色"和尚头"小麦亩产仅为市场主推品种的一半,农民出于经济效益考量很难坚守老种子。
类似情况在国内乃至全球其他地区都普遍存在。
第三次全国农业种质资源普查的数据反映了问题的严峻性。
2023年底完成的普查显示,新收集农作物种质资源13.9万份,其中99%为种植历史久远、类型丰富、性状多样的传统地方品种和野生近缘种。
这些资源蕴含的遗传多样性和优异性状,对未来农业发展具有重要价值。
当前,老种子保护工作面临从"收集保存"向"高效利用"的关键转型。
许多老种子虽被妥善保存在种质资源库中,却长期处于"保而不用、用而不活"的状态。
若不能破解这一困局,老种子将沦为资料库中的"标本",难以真正为种业振兴做出贡献。
这要求我们推动保护理念和实践的根本转变,实现从"安全保藏"向"创新利用"的跨越。
破解老种子利用瓶颈需要系统性方案。
首先要突破鉴定评价瓶颈,让好基因"看得见"。
当前我国老种子的鉴定评价工作仍存在滞后,大量库存资源的遗传背景不明确,优异性状未被充分发掘。
需要加大投入、整合科研力量,利用先进的分子生物学技术对保存的老种子开展系统性、精准化鉴定,为育种工作者提供清晰、可用的"基因地图",为加快新品种培育奠定科学基础。
其次要聚焦改良创制,让好性状"用得好"。
老种子常常存在抗病、抗旱等优良性状与低产、晚熟等不良性状交织的问题,难以直接利用。
资源改良周期长、投入高、见效慢,多数育种工作者更倾向于使用成熟亲本,较少投身基础材料改良,这成为种业遗传基础狭窄、突破性品种难产的关键制约。
需要结合常规育种与分子标记辅助选择、基因编辑等现代技术,剔除不良性状、聚合优异性状,创制出遗传背景清晰、性状突出、配合力高的新型育种材料。
再次要畅通共享渠道,让优质资源"流得畅"。
老种子鉴定评价和改良创新的最终目标是推动优异种质资源向育种实践高效流动。
当前,资源共享中的信息壁垒、流通梗阻等问题仍未完全破解。
需要探索建立资源数字化共享平台,破解资源信息分散、共享机制不畅、权益保障不足等问题,推动优异种质向有实力的育种单位有序流动。
同时,建立基于贡献度和商业化成果的收益分配模式,明确资源提供方、科研改良方及市场开发方的权益,保障各方合理回报,充分激发多元主体参与老种子保护和创新利用的内生动力。
种子关乎农业根本,老种子更是跨越时间的遗传财富。
把“泥土里的记忆”转化为面向未来的创新能力,需要科技解码,也需要制度护航。
只有让资源从库中走向田间、从存量变为增量,才能在不确定性增多的农业生产环境中,把握更主动的选择权,为端牢中国饭碗、守护生物多样性增添更厚实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