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社会有一个普遍的难题:面对财富、欲望、名利与物质享受等诱惑,很多人难以保持内心的清明与定力。传统修行智慧给出的关键在于能否抵御诱惑,取决于是否能达到“一念不生”的状态。所谓“一念不生”,在修行术语中也称为“返尘归根”。其核心是让心不再向外追逐攀缘,而是守住六根门头——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知的入口。当事情出现时——能做到不起妄念——才算真正下到功夫。 从实践上说,做功夫时难免会有妄想不断冒出,但关键在于不跟随、不理会,把心力放回功夫本身。需要说明的是,功夫同样是心所缘的对象,却与一般妄想不同:它是净化心念的过程,是正念与善念,是在初步智慧引导下生起的觉照力。能持续保持这份觉照,就是修行的要点。 修行中常用的方法,是培养“对境无心”的能力:眼对色、耳对声、意对法,只是“对”而不生分别。好比一面镜子,景物照来便现,照去不留,不分别、不执著。这种方法虽非究竟,却是重要关口;能在此处站稳,就是真正的“返尘归根”。 从更深的理论来看,六根属于阿赖耶识的相分,可视为第八识在身心层面的直接呈现。六根对六尘时,若六识不加缘虑分别,六根便能更直接地与阿赖耶识相应,减少第七末那识执著的介入。此时,阿赖耶识本具的“本明”——常称“性光”——会自然从六根中显现出来。 禅宗有句常被引用的话:“有一无位真人,在汝等六根门头放光动地。”这里的“无位真人”指的就是第八识阿赖耶识。当第八识的光明由六根门头透出,禅宗称之为“破参”,也就是初步的开悟体验。百丈祖师将其概括为“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当根尘相脱、六根回归根源,自性的光明便得以显现。 这种自性光明也被称为性光、灵光、心光,指向的是同一件事:人人本具的自性明照。悟时它显现,迷时它并未消失,只是被业识遮蔽而不易觉察。自性光明既是生命的根本,也是一切万物的根本:在有情众生处体现为真如佛性,在无情物质处体现为真如法性。由此,心与物、有情与无情、生命与山河大地在更深层面上得以贯通。 当心光显露,一个迷惑的凡夫便转为觉悟之人。此时,开悟者眼中万物似乎都带着生机与安然:山河大地如如来之显现,青青翠竹、郁郁黄花皆成法性的呈现。这不仅是心境提升,更是一种对生命本质的体认。
在外部环境愈发喧嚣的今天,“把心安住在当下”的能力显得格外重要。无论采用何种方式实践,自律与觉照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不被诱惑牵引,不被情绪裹挟,在纷繁世事中守住内在的清明与定力。这既关乎个人的修为,也关系到社会文明气质的涵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