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层平安建设的“最后一公里”,往往不在宏大叙事里,而在街巷楼栋间的细碎日常。
老旧小区高龄群体就医出行困难、邻里矛盾因沟通不足而激化、物业管理与居民诉求之间存在缝隙……这些看似“家长里短”的小事,处理不好就可能演变为治安隐患与社会治理成本上升。
对社区民警而言,既要掌握底数、及时预警,更要把矛盾消解在萌芽、把服务做到心坎。
原因——一方面,城镇社区人口结构更趋多元,高龄独居、特殊疾病、流动人口等情况叠加,需求更复杂、响应更精细;另一方面,基层警务过去容易陷入“靠经验、靠个人”的路径依赖,工作留痕与信息掌握不足、联动机制不完善,导致“发现问题—处置问题—跟踪问题”链条不够顺畅。
2016年当地推进警力下沉后,如何在警务室这一最贴近群众的端口上,把治理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服务”,成为新课题。
影响——在丽阳门社区,近万份手写档案成为治理脉络的见证:一栋楼、一个商铺、一户人家,都被纳入持续更新的“社区记忆”。
通过两年走访建档,警务室从“只有一张桌椅一台电脑”逐步形成可追溯、可比对、可分析的基础台账,民警与居民之间的信任也在一次次敲门、一段段倾听中累积。
更重要的是,经验表明,单靠走访积累的信任若不能转化为常态化、制度化的合力,治理效能仍会受限,必须把“熟人社会的温情”变为“共同参与的机制”。
对策——基于此,当地探索提炼“共抓、共管、共建、共享”的“四共”工作法,将社区干部、物业人员、志愿者、热心居民等力量纳入协同体系,形成覆盖近700人的“平安守护者”网络,实现信息互通、事件共处、风险共防。
机制的生命力,体现在对群众急难愁盼的回应上:社区一对九旬夫妇居住在无电梯楼房,丈夫高位截瘫,每月就医成为难题。
围绕“四共”机制,社区志愿者、巡逻民警与医院安保形成接力链条,持续多年风雨无阻护送就医,直至老人离世。
帮扶不止于一次性“解困”,更通过长期稳定的协同,让服务有了可持续性,也推动受助者从“被帮助”走向“愿参与”——老人家属主动询问能否反过来帮助社区,折射出共治理念的内生动力。
在矛盾纠纷化解上,基层治理同样需要方法论。
社区两位七旬独居老人因生活习惯不同、缺乏有效沟通,矛盾升级到见面争执。
民警在调解中坚持情理法融合,先分开倾听、再引导换位思考,唤起邻里互助记忆,推动双方握手言和。
相关调解工作法经过提炼完善后推广应用,使复杂纠纷处置从“凭口才”转向“有章法”,提高了可复制性与可持续性。
实践表明,调解不是简单“和稀泥”,而是通过规则化流程与共情式沟通,让当事人回到理性协商轨道,减少矛盾反复。
前景——在社会治理重心下移、资源下沉的背景下,社区警务的价值正在从“治安管理”拓展为“综合治理枢纽”。
一方面,扎实的基础数据与持续走访,提升了风险识别与预警能力;另一方面,以“四共”为代表的协同机制,让群众从治理的“对象”变为“主体”,形成人人参与、人人尽责、人人共享的良性循环。
下一步,基层治理可在保持“脚底板走出来”的群众工作优势基础上,进一步推动档案信息规范化、联动机制常态化、志愿力量专业化,同时强化隐私保护与法治化运行,让共治网络既有温度也有边界、既能快速响应也能长效运转。
可以预期,随着更多可复制的社区警务经验沉淀推广,平安建设将更注重前端预防、源头治理与精细服务,基层治理的韧性与群众获得感将同步提升。
档案柜里的簌簌纸声,见证了一名基层警察的坚守与创新。
吴伟江用近万份手写档案、一套套创新工作法,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为民警务。
她的故事启示我们,平安不是警察一个人的事,而是需要全社会、全民参与的共同事业。
当警务工作从"记在纸上"升华为"放在心上",当警民关系从单向管理转变为双向互动,基层社会治理就有了温度,平安建设就有了生命力。
这正是丽水连续20年获评省级"平安市"的深层原因所在,也是新时代政法工作的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