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池的地儿

我就给大伙讲讲咱们三原县那个叫白马池的地儿,这故事可跟好几个人都搭上边了,什么李渊、李世民、李自成,还有个叫朱佛光的老先生。 那天我推着车往东边骑,心里想着古书里写着“隋代已有”这事儿。到了大程镇朱家湾村边的白马池,听听那故事:隋大业十一年,唐国公李渊去山西河东安抚百姓,赶上关中大旱,人马都快渴死了。他们走到荆原底下找不到水,李渊急得仰天长叹。这时他坐的那匹马突然用前蹄猛刨地,刨了三下,一下子就冒出三个泉眼来。大家连夜挖了池子,“白马救全军”的传说就传开了。李渊当场下命令,不让骑这马,只给它当宝供着,还把这地儿起名叫“白马池”,让旁边的枯井又活过来了。 后来李渊在晋阳起兵当了大唐皇帝。他去世后,李世民去祭拜路过这儿,想起当年那匹马的神奇事儿,就在池北半坡盖了座白马庙,专门供奉那匹“刨泉救主”的马。老百姓年年都来烧香敬神,虽然庙几次被战火烧了,但“白马”这两个字一直记在心里。 再说说这村子里的朱家人,他们自称是明朝秦王的后代。当年李自成的兵围西安的时候,他们躲进了乐善堡藏起来;到了清朝后期的县志上才提到这事儿。村子里最有名的后代是清末的教育家朱佛光,在三原县城办学教人读书。 我好不容易到了朱家湾村口,顺着那条笔直的朱峪路走了两个小时就到了西韩路交汇的地方。我问村民水池在哪儿?他们指着西韩路西边那片“大坑”说:“就是三个泉眼变的池子。”我到跟前一看,直径二三十米的大坑里,东边排着南北走向的砖混羊舍,羊在那儿叫个不停;南边两个白色塑料棚堆着杂物;坑边空地上种着几行葱苗、辣子苗。看着就是块普通田地,一点也没有“神泉”的样子。路南还挂着“白马池油坊”的牌子,油香混着青草味儿飘过来。 我找了个七十多岁的老哥打听白马庙在哪儿。他摇了摇头说:“破四旧拆了好多年了。”“几十年没标记”这五个字说得我心里一酸。现在地下水位掉得厉害,以前的压水井早就不出水了,家家都得打三四十米深的井才能抽水——这也算是一种无奈吧。 我又想起秦都区马泉镇那个“马跑泉村”的故事。据说李世民打猎时用枪扎地,马蹄一刨就冒出清泉;如今泉水早就干了。旬邑石门山的“扶苏马刨泉”倒是还在往外涌水,成了关中唯一一个还在冒泡的同名遗迹。同样的名字结局却不一样——有的被人忘了,有的却被传说保护着。 离开朱家湾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羊舍和塑料棚围着的大坑。它现在不冒泡了,不过还能接住雨水和树叶。也许以后有人在地图上看见“白马池”这个名字,会像我一样踩着单车来这儿——找找一座庙、一匹马、一口井,还有那些被风吹干却没真正消失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