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们来说说马修·巴尼,这个人真的挺牛的,从童话小屋到雪山堡垒,他的作品简直是时空折叠术啊。1989年,他从耶鲁大学毕业后,就开始折腾。把自己打扮成苍蝇,从天花板上飞过,甚至从直肠里挤出金属粪便。后来又把行为艺术、装置和电影揉成了《悬丝》系列,自己还亲自出演了乌苏拉·安德丝、理查德·塞拉这些角色。 2006年9月,第六届上海双年展开幕了,这个展览把“架上绘画”从王座上拉了下来,装置、影像、跨界装置成了主角。奈良美智搭了一座童话小屋,杨千把李宇春和“V字仇杀队”缝进了面具。陈幼坚用微软和可口可乐做海报。而这次让中国观众第一次尝试的是马修·巴尼带来的长片《涂绘约束9》,总共135分钟,分时段放映,像拆礼物一样把时间切成几段。 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上海了。2000年第三届双年展的时候他就来过一次,带着《悬丝4》,不过因为技术故障没能及时展示出来。开幕式三天后他才在会议室放了一场放映。到场的批评家、策展人还有艺术家都像是在赶一场迟到三天的学术会议。门外飘着雪花,房间里灯光昏黄。 2006年9月这次展览让中国观众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九年后的2019年,“马修·巴尼:堡垒”在北京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开幕了。这个展览是他在中国的第一个个展。同名两小时长片《堡垒》围绕美国爱达荷州锯齿山脉的“狩狼”传说展开,把神话、民间舞蹈、生态学还有炼金术都融合在一起放进雪地里。 丹尼尔·克雷格在电影《利刃出鞘》中扮演侦探布兰克的那段134分钟表演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再看看《堡垒》,豆瓣短评里的“太长”“太冷”“太直白”轮番上阵。但是走出放映厅后你会发现那些电镀铜板、雪地脚印还有旁边的雕塑残片,时空像被折叠成一只隐形口袋。 电影和美术馆的联姻可以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了。金·扬布拉德提出了“延展电影”概念(Expanded Cinema),把叙事、空间、音乐还有受众都拆开再拼装起来。列斐伏尔、福柯的空间理论也进一步推动了这种“空间转向”。 导览员开玩笑说:“可能人到中年了,巴尼变得保守了吧。”不过如果把《堡垒》放进美术馆的“反电影场域”,它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神话和生态寓言的门。雪地、枪声、圈舞还有电镀铜都在同一时空里出现了。 走出放映厅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拷贝进了另一条时间轴里。雪花还在继续飘着,银幕上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是那些铜板还在发光呢。马修·巴尼用十四年时间证明了当技术成为神话载体的时候时间就不再是障碍了;当美术馆把电影请回家的时候空间也会学会呼吸。 下次你在展厅深处看到一片静止的雪地还有几块闪着红光的铜板的时候别犹豫——你可能正站在一条被艺术家悄悄挖开的时空隧道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