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心梗住了院，给装上了三个支架，医生特地交代一定要把烟戒掉。

我舅心梗住了院，给装上了三个支架，医生特地交代一定要把烟戒掉。起初他确实听话，每天按时吃药，走路都慢腾腾的，可是时间一久，心里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就上来了。毕竟一辈子都是干体力活儿累出来的人，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能帮他松口气。刚开始他还偷偷摸摸躲在阳台抽两口，后来怕家里人闻到烟味儿，就只能躲进厕所关上门抽烟。为了防止呛着小孙子，他还特意开着排风扇。表弟曾经试着直接把他的烟扔了，结果他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抽，心里头更疼。” 我们后来也就明白他是戒不掉精神上的那点依靠了。这五年里头家里人都知道他偷偷抽烟的事儿，可大家都不忍心撕破脸去骂他。舅妈每次收拾卫生间总能闻到刺鼻的烟味，窗缝和地漏里总是藏着些烟蒂。她只能默默把这些扫干净然后转头红着眼跟我们叹气：“他这辈子就这点念想了，真把他逼急了反而会走得更快。” 去年冬天有一天小孙子忽然跑到厕所门口拍门喊爷爷别抽烟了说怕疼。从那天起厕所里就再也闻不到烟味儿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他兜里开始装瓜子和薄荷糖，手痒了就嚼两口解解乏。有时候他坐在门口发呆眼神望着远处好像是在想念什么又好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我们都没再提这件事只是家里的卫生间从此永远敞着条缝风一吹干干净净再也藏不住秘密也藏不住一个老人为了家人硬生生掐断的最后一点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