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金农这个名号响当当，不过，大家得知道，他是杭州钱塘出生的。虽然他被算作扬州八怪之一，可实际上他大半辈子都在扬州过活。这位“三朝老民”的人生轨迹很特别，三十四岁才去的扬州，老了才回到杭州故里。这种从南到北再回到南的生活经历，给他的艺术风格带来了很丰富的滋养。他在扬州结交了郑板桥、丁敬这些名家，还跟郑板桥有过一段“只有金农好”的佳话。他们之间的交往很纯粹，不讲什么地位高低。 浙江美术馆最近搞了个金农艺术展，这也是该馆“中国传统经典系列”的一部分。王铎、傅山之前已经在这儿办过专题展了，这次是把策展的思路延续下去。为了搞这个展览，浙江美术馆给故宫博物院和天津博物馆借来了不少好东西，把书画和文献都凑到了一块儿。这次展览的规模挺大，算是金农专题展里藏品最全的了。 金农的人生可以分几个阶段来看。早年他是靠写诗出名的，毛奇龄那帮文坛大佬都很捧他。到了中年他才开始练书法，赶上了清初碑学兴起的风头。他弄出了一种叫“漆书”的字体，这种写法跟当时流行的帖学不一样，很有个性。 最让人惊喜的是金农晚年才开始画画。他的画题材很广，山水、梅花还有佛像都有涉猎。杭州西溪的野梅是他最爱画的东西，那种瘦骨嶙峋的样子很有个人特色。展览里的《自画像》和《古佛图》就体现了他的审美理念：画梅得瘦，不能太肥。他画画的时候还喜欢把诗书画印放在一块儿搞创作。这种把文学修养融进画里的做法，后来影响到了赵之谦、齐白石这些人。 除了自己画画厉害，金农还有个特点就是爱交朋友。他曾经给丁敬画过一幅像，画的是他自己的样子。这幅画就是他送给丁敬的礼物。丁敬是浙派篆刻的开山祖师爷，两人交情很深。 这次展览不光是为了看金农一个人的作品，更是为了展示清初文人艺术的大网络。浙江美术馆想通过梳理这些地域文化的脉络，给大家理解清代艺术的变化提供一个窗口。这种跨地域、跨门类的办展思路对研究地域文化挺有启发的。 金农的一生其实也有他的守正创新精神。他在杭州出生、扬州发展、最后回杭州入土为安的生命轨迹，正好是中华文化多元融合的一个例子。在现在大家都在讲文化自信的时候重新看看这些老艺术家走过的路，既算是对传统的一种致敬，也能给现在搞创新的人找个历史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