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四这天，农历旧历里可是有着一大套讲究。像张寿臣跟董勋那样的老艺人们，都把这一天的习俗讲得绘声绘色。先看初一到初三吧，各路神灵都忙活完了，到了初四，老百姓就把这一天当作“羊日”来过。传说里女娲补天的时候用的就是羊，所以老黄历就特意把这一天标成了“占羊”。董勋在《问礼俗》里专门排了个序：正月初一的是鸡，初二是狗，初三是猪，初四正好轮到羊，初五是牛，初六是马，初七才轮上“人”。这么多牲畜排在一块儿，正应了“易经”里的“泰”卦，三个阳爻往上走的样子，所以“三羊开泰”就成了大家嘴边最吉祥的话。 等到晚上接五路财神的时候，东、南、西、北、中五路神都来了。大家会在桌上摆上全猪、全鱼、全鸡和各种糕点瓜果，点上香烛祷告一番：“五路财神请进府，金银铜铁玉满堂。”这看似简单的仪式，其实是把大家一年里最想有钱花的心思给安进了灶王爷眼皮底下。 这一天吃的饭也挺有讲究。张寿臣在《化蜡千儿》里打趣说老太太晌午吃散伙面，晚上就得吃“折罗”。这“折罗”其实就是把初一到初三剩下的饭菜堆一块儿煮了。虽然看着寒酸点，但这却是另一种浪漫：把几天的热闹全搅和在一锅汤里，火一烧就把年味给锁在蒸汽里了。 灶王爷也不闲着。据说他这天要查户口点“人口普查”，所以家家户户都早早收起春联灯笼。果盘里放糖瓜灶膛里烧高香，门外噼里啪啦放鞭炮——用最闹腾的法子告诉灶王爷：“人都齐了，家里顺顺当当的。” 最后才是真正的“扔穷”。大家把屋子掸干净扫一遍，把除夕和初一留下的鞭炮皮果皮屑堆成一堆烧掉。火苗一窜起来好像在跳舞，噼啪声里旧年的晦气也就跟着走了。从“三羊开泰”到“扔穷”，这一天就像一条被烟火熏亮的绳子，把神话、财神、团圆和希望都串成了一个环。 它让我们明白：年不光是热闹那么简单，更是咱们对生活重新理一理并许下诺言的时刻；而仪式感就是咱们把这承诺说出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