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刘婷带着八份证明材料回到浙江临安老家,派出所民警只花了不到三秒,就把她身份证上的性别一栏从“男”改成了“女”。后来在广州坐飞机的时候,她发现性别真的不是穿裙子还是裤子那么简单,旧身份证订票、新身份证登机的过程让她有了深刻体会。到了2015年6月,新身份证终于办下来。她只请了半个月假陪母亲,紧接着就回到广州美莱医院上课。她觉得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课堂,把错过的青春一次性追回来。母亲陆永敏在病房外看着女儿压腿走台步,“她从小就想穿裙子,现在终于敢大大方方地走出来了。” 为了养活自己,她把自传体小说《我本佳人》写完第一稿,还构思好了第二本爱情故事。她算过一笔账,要是第一本书卖到8000册,就能有不错的版税。“那时候,我才有底气说‘我想有个家’。”追求者在后台化妆间问她要不要孩子,她温柔而坚定地打断:“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赛前探访广州市天韵社会服务中心时,6岁的听障儿童小玹拉着她的手要拼积木。刘婷蹲下来陪孩子找正方形,直到离别时小玹抱着“小黄人”哭得喘不过气。“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被需要也是一种美。” 回到酒店公交车上,她给母亲发微信说想收养一个孩子,陆永敏回复道:“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2014年,广州香格里拉酒店灯火通明。在23位佳丽的选美赛场上,4号选手刘婷踩着高跟鞋走来,红色上衣和牛仔短裤的搭配点燃了掌声。谁也没想到,这位刚做完变性手术的新人会拿下“最美蝶变奖”,成为国内选美史上第一个以女性身份参赛的变性选手。 组委会内部争论过好几轮后,“给她一个机会”成了拍板的理由。刘婷直接跳过预选赛进入决赛。封闭训练周里,职业模特可以轻松甩手踩点,她却得从“站直”开始补课。夜里10点形体老师让其他人休息时,她还在走廊里练走步。室友们心疼又佩服:“她练得比我们狠。” 主持人在聚光灯下念出“最美蝶变奖”时,刘婷接过奖杯,大屏幕打出一张‘广州→刘婷’的火车票。背景写着“本性绽放”四个字。她想到的不是荣耀而是手术室里那把冰冷的刀。“所有疼痛都在告诉我,真正的美丽源自敢于面对真实的自己。” 颁奖典礼结束第二天,刘婷把奖杯包好放进箱子里。“它只是下一个旅程的起点。”接下来她还有演出、培训、出版、公益……日程表排到明年。“我不怕被人说跨界。”她说自己像只刚破茧的蝶,“飞得高不高不重要。” 聚光灯熄灭后香格里拉酒店的T台恢复平静。观众散去后刘婷独自留在后台擦干净那双高跟鞋——那双鞋曾让她走过最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