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徐州在《戈壁砾石》中写过一段往事,我把它转过来,献给孙滨亭老首长。我当兵是1969年,刚下火车到永登,在师部礼堂开欢迎会,主持的是当时的宣传科长孙滨亭。他那身板挺直,说话又好听,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后来他去了炮一团当政治处主任,我在他手下干活;1981年我当文化科长的时候,还跟他去兰州军区开现场会。 那次车坐得很辛苦。我们从兰州出发去宁夏青铜峡,一路上全是山路,车走得特别颠。因为人多没座位,我就只能坐走道上的折叠椅。那折叠椅不牢靠,摇摇晃晃的,还不停地往前冲往后退。我得一直绷紧腰板才能站稳,那种滋味现在想起来都难受。到了招待所我才发现,床铺又是弹簧床。第二天我直接起不来床了,卫生队的医生也治不了。 参会的事全是孙副主任给包圆了。返程的时候我们没坐大轿车,办会的人把我们送到火车站就走了。离车厢还有好几十米呢,我正发愁怎么过去,就听孙副主任吼了一声:“我来背你!”我说不行啊,我快九十公斤重了!他直接来了句“少废话”,转身就把姿势摆好了。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挣扎着想自己走,可根本迈不开步。他硬是把我背上了身。 孙副主任步子迈得很稳当。走了没一半路,我看见他鬓角都冒汗了,步子也越来越沉。我想下来他不让,还大声说“别动”。我只能硬挺着不动,生怕给他添累赘。那一路每走一步心里都在滴血。我既恨自己的腰不争气,又心疼背我的老领导。 终于到了卧铺门口我赶紧下来。一上车看见孙副主任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我就想啊,他是拼了命在背我啊!回头看看那段路又短又漫长。他说的那“我来背你”、“少废话”、“别动”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坚决,真的像战场上的命令一样。如果是在打仗遇到危险,他肯定毫不犹豫就扑过来挡在我前面。这就是战友情谊啊。 1981年之后我就很少见到孙老了。2016年老战友在西安聚会的时候我去找过他。他很谦虚说早忘了这点小事了。但我苏徐州不能忘!要感谢老领导,感谢老部队! 除了我还有不少战友都在悼念他。巨涛写诗说和孙老接触很多次,音容笑貌都记着呢。2026年3月29日上午5点多他在重庆去世了,享年94岁。 黄生勤也写了一首诗提到孙老在兰州军区炮兵部的工作情况。他是炮十五师的元老之一,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一直到部队撤销番号。后来他还编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炮兵军战史》呢。河南战友黄生勤和合肥的巨涛都在这天发了挽联悼念他。 看来这次聚会大家心里都挺难过的。2026年3月29日这天好像就是为了送别他而设立的日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