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徽的这场算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收场。重生回那天,他特意选在沈棠音必经的路上躺下,装作死人一样。等到油壁香车逼近,他毫不留情地划破自己的腰侧,任由鲜血溅上车前,彻底吓坏了御马。他不在乎自己看上去有多么狼狈,甚至像块冷冰冰的墓碑一般等着她来救。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把那个受惊吓的女子从车辇上逼下来,让她亲眼看见自己的狼狈和痛苦。沈棠音果然被吓破了胆,颤抖着伸出手把他扶起。 这一扶虽然把风雨飘摇的沈家暂时稳住了,但她却把自己彻底扶进了李容徽布下的局里。世人只看到当今圣上如何铁血无情地弑兄篡位,却没人注意到高阶之上他是如何对着那张女子画像熬红双眼、一夜白头的。那个画像上的人正是相府千金沈棠音。 当时她在宫墙里等心上人时做了个噩梦,梦见太子哥哥登基那天自己被赐鸩酒毒杀,相府全家被抄斩。梦里的血色触目惊心,她抱着酒壶哭到失声都来不及求饶。惊醒后她顾不得仪态就往府里跑,临到宫门时又被一匹受惊的御马拦住了去路。 那个在雨幕里倒下的“孤僻怪物”倒在血泊之中。沈棠音忘了自己该有多怕,颤巍巍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李容徽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她以为是在救人,其实是把真心当药引,给他喂下了裹着糖衣的毒酒。 而李容徽则早就把爱情当成了筹码。他一边对外表现得孤僻乖戾,一边暗中布下天罗地网。等到沈家危亡的真相彻底揭开时,他笑得像只狐狸:“白兔,你终于肯用全部温柔替我祭旗了。”沈棠音这才明白,自己拼尽全力想逃离的梦魇,原来是对方甘之如饴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