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笔下的十六国

1980年,武威师范学校里的盛玉,为了写一部名叫《继绝环》的武侠小说,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把整个甘凉大道当成了隐形的时间轴。他跑遍了武威、张掖、酒泉还有敦煌的残碑断碣,把那段十六国的年表背得比金庸小说还熟。他特别迷恋金庸笔下那种“侠之大者”的精神,却又更认同凉州人骨子里的苍凉与豪爽。他觉得,光有降龙十八掌那种排山倒海的功夫是不够的,只有那种一碗热粥、一壶浊酒的温柔才算真功夫。他把十六国的旧事翻了个底朝天,把“继绝非霸,守环非战;以环止戈,方得河清”的十六字真言刻进了心里。他也把段氏先祖的故事给填上了空白,告诉大家原来大理段家的先祖就是跟着张轨从河间迁到凉州的人。 故事就从凉州大漠深处的一句话开始——“谁得环,谁得天下”。在这个五胡十六国的乱世里,后凉、北凉、南凉、西凉还有后秦、北魏、东晋这七个国家的国主都疯了一样派出使团,踏遍了河西走廊,只为摸到那只通体漆黑的玉环。马蹄把山河都踏得变了色,刀兵四起的时候老百姓只能到处流浪。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段有的少年出现了。他用一支打狗棒搅碎了这场持续百年的权力游戏。 段有八岁那年,后凉王宫着了大火,他的父母都死了,妹妹也被乱兵冲散了。他一个人逃进了腾格里沙漠,在流沙和狼群之间活了下来。后来他救下了一个白发老丐,学到了丐帮的镇帮绝学——打狗棒法。他在大漠里苦练了八年,学会了“降龙十八掌”,还修行了《易筋经》,甚至自己发明了六脉神剑。等他出山的时候看着武威城的落日,他说自己回来不是为了报仇,就是为了把妹妹带回家。 段有先回到了后凉的都城姑臧打听消息,发现妹妹被南凉王带到了长安。于是他一路北上,单枪匹马闯进了北凉王宫。他用“降龙十八掌”把北凉王逼得写了血书说玉环不在他那儿。接着他又南下西凉、后秦还有北魏,最后渡江去了大理。每到一个地方他都留下了一段传奇:在长安三招打败了剑宗;在洛阳以一敌三保护了白司马坡;在姑臧独自上了铜驼街一剑劈开了西晋的残碑;在大理还借苍山雪水洗去了六脉神剑里的杀伐之气。每走一步都离那个传说中的玉环更近一点。 终于有一天,段有在大理不醉峰下找到了玉环。玉环上面刻着那十六个字:“继绝非霸,守环非战;以环止戈,方得河清。”原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兵器,而是一枚镇国玉玺。要是拿它去搞武力称霸,这玉环立马就会化成飞灰;要是拿它去干仁德安天下的事,这玉环就能化光为桥让天下太平。段有抱着玉环纵身一跃把它抛向了五凉故地——刹那间风沙变成了城墙,驼铃变成了战歌,十六国的烽火都成了落日的余晖。 当妹妹在姑臧城头喊他的时候,他已经化作了一缕风把家国带回了凉州大地。盛玉写完这本书的那天把稿子压在了武威文庙的镇纸下面——那里供奉着前凉的铜马和北凉的佛像。他说自己不是历史学家,只是替故土说了一句迟到的早安。读者看完书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地图沿着驼铃古道走一趟武威、张掖还有敦煌;再对照着小说里“六脉神剑”的发源地黄羊滩去踩一脚沙子。 读者说这书不是武侠小说而是一封写给故土的情书。盛玉原名盛玉(这里重复了两次),他毕业后先当了老师后来转去了政务系统:教育局、城建局还有卫生系统他都待过好几回换了七八个职位但书包里的武侠小说稿纸从来没换过。同事们说检查工作碰见他嘴里念叨的不是文件而是“令狐冲如果到了凉州会怎么样”。朋友笑话他说你都快把金庸翻烂了吧?他回一句:“不把金庸翻烂怎么让金庸看见凉州?” 武侠世界看起来刀光剑影实际上全是人情世故。盛玉把甘凉大道写成了一条时间轴:前凉张轨筑堡、后凉吕光凿佛、南凉秃发氏弯弓、北凉段业牧羊……每一块青砖每一个窑洞都可能藏着一段武林秘闻。大理段家在金庸的《天龙八部》里只提到云南段氏但忘了说他们的先祖正是随张轨迁陇的河间人。盛玉把这一点空白补上了告诉大家段家先祖在武威生养后来入大理建国所以凉州人的豪爽和洱海的浪漫是一脉相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