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球不确定性上升,小国对“规则可预期性”的焦虑加剧;近期,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回潮,全球贸易与投资规则受到冲击;一些地区的冲突与紧张局势牵动能源与航运安全,国际供应链稳定性下降。对高度外向型经济体来说,市场准入、航运通道、金融稳定与制度可预期性,直接影响经济韧性与社会发展预期。新加坡总理黄循财此访先到海南、再赴香港,并博鳌亚洲论坛期间谈及对国际规则的关切,反映出新加坡对外部环境变化的敏感,以及主动调整对外布局的意图。 原因:结构性矛盾叠加,促使新加坡“多线布局、降低风险”。一上,主要经济体关税、补贴、出口管制等领域分歧扩大,跨境企业合规压力与经营成本上升;另一上,海上通道安全风险外溢,保险、运费与交付周期波动加大,对依赖航运与转口贸易的新加坡形成直接压力。另外,区域经济一体化仍推进,中国的市场规模、产业体系与创新能力对周边国家保持吸引力。新加坡长期奉行务实外交与开放经济路线,在外部冲击加大的情况下,通常通过加强区域合作、拓展伙伴网络、支持多边机制来对冲不确定性。 影响:以经贸与制度性合作稳预期,同时在安全与外交上保持平衡。黄循财此行的安排释放两层信号:其一,海南是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也是博鳌亚洲论坛举办地,便于围绕开放合作、产业投资、服务贸易等议题与各方对接;其二,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与专业服务枢纽,可在投融资、风险管理、航运与贸易结算各上与新加坡形成互补,也有助于新加坡企业区域布局中获得更强金融支撑。从更宏观的层面看,新加坡对华合作更强调把共同利益做实做深,重点包括供应链协同、数字经济、绿色转型与专业服务等;同时也会继续在对外安全合作与国际议题上维持多元联系,以保留战略回旋空间。这种“经济深耕、机制嵌入、风险分散”的路径,是中小国家在大国竞争加剧背景下常见的自保与增益选择。 对策:以规则与合作为最大公约数,推动区域稳定与互利共赢。对中国而言,与新加坡深化合作既有现实基础,也具带动效应。一是依托现有双边合作机制,拓展高质量合作领域,围绕数字贸易规则衔接、跨境数据流动治理、绿色金融与碳市场服务、航运与港口智能化等议题推进示范项目,增强区域对开放合作的信心。二是以多边框架为抓手,促进区域产业链供应链稳定,支持贸易投资自由化与便利化,持续释放《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机制红利。三是在地区热点问题上坚持通过对话协商管控分歧,反对阵营对抗与外部力量搅局,维护南海等地区总体稳定,为经贸往来提供更可预期的环境。 前景:在“去风险”与“再全球化”交织中,务实合作仍将是主流选项。未来一段时期,全球经济复苏动力不足与地缘风险并存,各国会更重视供应链安全与发展韧性。新加坡预计将继续强化“开放枢纽”功能,推动与中国及周边国家在贸易、投资、金融、航运、人才等上的深度对接,并通过多边平台倡导规则导向与包容合作。对地区而言,不确定性越高,越需要以制度合作、互联互通与共同发展凝聚共识,避免“强权逻辑”削弱国际合作基础。以开放促发展、以合作促安全,仍是更符合各方利益的选择。
黄循财此次访华不仅是一次常规外交活动,也为观察亚太地缘政治变化提供了重要视角。国际格局加速调整的背景下,中小国家如何在大国博弈中维护自身利益、促进地区稳定,新加坡的做法具有一定代表性。未来国际秩序的走向,或将更多取决于各国在维护多边主义与推动互利合作上的判断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