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大唐姑娘,心里的爱情火花可是滚烫得很。咱把时间倒推到八百多年前的中国,有个叫韦庄的才子,字端己,出生在京兆杜陵,就是现在的陕西西安那块地方。他家里头也是有来头的,是唐玄宗那时候宰相韦见素的后代,还是苏州刺史韦应物的重孙。虽说祖上风光过,但到了韦庄这辈,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好。这人一辈子颠沛流离,快六十岁才好不容易考上进士,后来又去了蜀地当官,最后做到了宰相的位置。他和另一位大词人温庭筠合称为“温韦”,不过两人的风格差别老大了。温庭筠的词看着就像给美人化了浓妆,喜欢用一大堆漂亮的东西堆砌在一起;韦庄的词呢,就是清水出芙蓉那种,喜欢用最简单的白描手法,把自己心里的情感直白地写出来。《思帝乡·春日游》这首小词,就是韦庄最拿手的风格代表。 诗里写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这两句先给咱们画了幅生机勃勃的春景图。春天来了不光是季节变了,也是生命和情感醒过来的时候。你看那个“游”字,多生动啊,一下子就把人置身在那股蓬勃劲儿里的感觉写出来了。接着那句“杏花吹满头”更是绝了,杏花是春天里最热闹的花,“吹”这个字不光写了花瓣轻飘飘飘的样子,还让人觉得花就像要往人头上扑过来似的。这就不是在远处看看花那么简单了,是整个春天都围在这姑娘身边使劲儿亲热。被这么一感染,少女那颗被彻底唤醒的心啊,就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灿烂。 前两句把气氛烘得足足的,接下来感情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一个“陌上”的场景太随意了,充满了偶遇的缘分;那个“谁家年少”的疑问里带着点害羞的好奇心;“足风流”这三个字更是直接给少年打了最高分——这是夸赞他潇洒帅气、让人倾倒的风度,可不是轻浮那种意思。这三层意思一层接一层,把少女第一眼看见心上人时心里的惊喜、喜欢和认定的感觉全写活了。 到了下阕就是她心里头的独白了。“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这九个字写得很有节奏感,前面六个字一顿一顿地说出来,最后“一生休”三个字收尾,分量重得很。她不光是动了要嫁人的念头,还觉得只要能成事儿这辈子就够了。这股子执着劲儿真是让人佩服! 可词的力量还没完呢。最让人心里一震的是结尾那两句:“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憧憬了,而是深了一层想:就算以后他变了心把我扔了,我也不会后悔不会觉得丢人!从想嫁人到不怕被抛弃,词人把这姑娘为爱敢豁出去的决心一层层剥开了给咱们看。 这种为了感情什么都豁得出去的劲儿,叶嘉莹先生都感叹说从古到今没见过这么纯粹的情感了。这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情话了,更是一种为了信念就算死都不后悔的精神。整首词全用白描手法写的,语言跟平常说话似的很质朴。在那个“花间词”都是拐弯抹角写女人姿容的大背景下,韦庄这一首就像一声惊雷、一朵奇葩一样显眼。 她在词里塑造了一个天真大胆、敢追求自由恋爱的少女形象。因为这姑娘性格健全、感情炽烈、个性鲜明,所以才显得那么真实可爱。这种生命里迸发出的劲头和精神,哪怕过了几千年读到现在,还是能让人心里颤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