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光倒拨回2000年,吴淞路上曾经活跃着无数报刊亭。直到2012年,这个数字锐减到不足万个,如今更是只剩下寥寥无几的身影。那时候在上海开着门市部的姜俊,靠着在邮电系统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硬是在这个看似衰落的行业里站稳了脚跟。 2024年元旦,这个坚守了十余年的报刊亭终于从吴淞路迁到了乍浦路风貌区,面积扩大了一倍。这里的租金其实不菲,每年差不多要十几万元。管理方看到姜俊的难处,主动减免了费用,算是给了这个特殊文化空间实质性的支持。 姜俊每天清晨五点不到就把刚到的《收获》、《天文爱好者》这些杂志整齐码放在架子上。这小小的四十平米空间里,近千种读物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构成了一个微缩的纸质阅读世界。2025年底关门的通告虽然贴了一年多,但最终还是被悄悄揭了下来。 有数据显示,全国报纸业务量比起高峰期已经跌去了70%以上。国家邮政局发布的《2023年邮政行业发展统计公报》也证实了这一点。就在这种大背景下,姜俊还能维持盈利确实不容易。他要先垫付预付款从外地调货,资金占用周期变长。 现在店里的顾客结构发生了微妙变化。除了三十多年的老读者外,近七成是中青年群体。2000年出生的小陈说,上学时买《灌篮》杂志是习惯,现在虽然网络发达了,偶尔来这里买本杂志变成了纪念青春的方式。 复旦大学的陆晔教授分析说,当便利不再是优势时,纸质媒体的物质性和收藏性就凸显了出来。这不仅仅是个买东西的地方,更是情感和记忆的载体。 经营上保持平衡很关键。2026年的杂志姜俊已经开始预订了,这几乎没什么利润空间,纯粹是为读者服务。他在门上的招牌写着“坚守文化灯塔”,意思很明确:只要还有人需要这份报纸和杂志,只要自己还能动弹一天,他就不会离开这里。 对于未来的打算,姜俊望向满架的报刊回答说:“只要还有读者需要,只要我还能做得动。”这份坚持已经到了第三十九个年头。周边的沈斌跟他约法三章:必须保证每周至少休息一天。 夜幕降临的时候,姜俊会仔细清点剩下的报刊杂志。窗外乍浦路的霓虹灯亮起来了,跟店里昏黄的灯光交错在一起。这最后的报刊门市部像个文化坐标一样,标记着城市阅读史的变迁轨迹。 那个老读者说得好:“纸媒少不了。”在追求效率与便捷的数字时代里,那些需要触摸、翻阅和等待的体验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人文价值。姜俊的坚守就像静水深流一样,滋养着城市的精神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