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孙山,你说他在外头姓“孙”,可其实“山”这个艺名才是他自己取的,满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不甘人后。你说他有野心吗?我看有,但那野心不像别的人藏在心底,反倒写在他脸上,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强,不过又包裹在这张清瘦又机敏的皮囊里,看着反倒谦和,这也正是他最动人的地方。 再说他的字。虽说名字里带个“山”,可要是单看他写的行草,真像个剑客在长歌当哭。像二王、米芾、王铎的风骨都在他笔尖溜过去,最后还能融进杜甫那种苍凉的胸襟里。写的时候先把气沉到丹田,一落笔就带着范仲淹《岳阳楼记》的豪迈劲儿。行间牵丝如云,字与字映带像流水,一路奔泻,看着那么荒率随意,骨子里却透着萧散自由的劲儿。 到了榜书这边,画风又变了。那种结体璞拙、下笔生辣的劲儿,笔势孤傲得简直“不可一世”。在虚实相生的章法里头藏着禅意,不是庙堂那种死板的肃穆,而是“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的那种旷达劲儿。你看那一笔一画下去,观者都得屏住呼吸听笔锋与纸的私语——先熟后生,生而愈妙。 他楷书倒是下了点“笨功夫”。把魏晋“钟王”的幽深全都收进腕底,横画像隔水的远峰,竖画像古柏森森。静穆之中天然自显,就像李苦禅说的那样:“苦把流光换画禅,功夫深处见天然。” 从长安出发一路走到大海,艺术这路漫长且难走。孙山知道溪水留不住自己的心,所以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向着大海的奔赴。愿他能一直“爱日以学,及时以行”,在行草的奔放与楷书的幽深之间写就更加从容而璀璨的人生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