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那个李固,他为了给国家找个好皇帝,硬是把清河王蒜推上去了两次,结果两次都没成。顺帝一死,冲帝夭折,质帝又被人给害死了,短短几年功夫,汉室的江山就像没了骨头的风筝,在半空中摇摇欲坠。李固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咱们得立清河王蒜,谁知道朝廷那帮人根本不买账,他跟清河王蒜最后还是倒在了那一刀下。说到底,“为天下得人”这话,在当时听着像个笑话。 那时候李固说话是有讲究的,他把伊尹和周公拉出来作比喻,说这两个人地位高责任重,最后选了太甲和成那样的皇帝当接班人。他的意思很明白:太子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不过是把真相摆出来。可谁能想到呢?伊尹周公敢公然拥立皇帝是因为他们手里有权;李固就是个普通的丞相,一句话就能把皇帝架在火上烤,谁给他这个胆子? 结果朝堂上就出了怪事:忠臣说要选贤人,奸臣也说要选贤人。“贤”这个字成了一把双刃剑。谁的声音大谁的耳朵就先被听见。李固非要逆流而上,等于把“贤”字撕成两半贴到自己和清河王头上——这就已经是罪名了。 李固死后不久,东汉那边又来了一条暗线:太后、外戚和宦官联手把持立皇帝的大权。他们不需要公开站队,只要让皇帝依赖自己就行了。诸吕之乱、霍光废昌邑王、迎立宣帝这些事看似在选贤人,其实每次换人都是为了加固自己的保险箱。 李固要是活着估计也得感慨:不是我不想选贤人,是没人给我机会。 自古以来“传子”就是铁律。没儿子才立弟弟、立侄子;庶出的人没有非分之想,外戚也没办法插手干预;只有这样皇位才显得像是上天安排的。李固非要逆势而行,等于把“天授”两个字亲手撕碎——皇帝不会觉得害怕,只会觉得受了威胁。所以梁冀下毒酒下手特别快准狠,清河王蒜和李固就成了牺牲品。 不过历史也有侥幸逃脱的时候。正德十六年武宗没儿子了,慈寿皇太后和杨廷和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兴献王的大儿子朱厚熜从安陆接过来。这事儿看着像“兄终弟及”,但其实《皇明祖训》里早就写了“嫡长子不立就立嫡长孙”。杨廷和只不过是把祖训搬出来当挡箭牌。等到嘉靖七年《明伦大典》写成了以后杨廷和就被削职为民了;“门生天子”这句话也成了罪名。李固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也会摇头:我提个建议都提得提心吊胆的,他们倒好把祖训当遮羞布用。 说到底忠臣的悲剧不是个人品德的问题,而是皇权这个黑洞里所有亮光的终点。当立皇帝的权力被太后、外戚、宦官分着吃的时候;当“贤”字变成了谁声音大谁就有的商品的时候;当“天授”成了废纸的时候;再正直的大臣也只能沦为牺牲品。清河王蒜和李固一起倒下了以后留下的只有一声叹息还有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