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固县的故事要从2014年说起。当时,城固县斥巨资修缮了张骞的墓,并扩建了张骞纪念馆,把阙门、回廊、庑殿这些汉代礼制的建筑都复原了出来。馆门两侧有副对联,“一使胜千军,两出惠万年”,这可真是把张骞的功劳给浓缩到极致了。里面摆满了简牍、铜镜、地图还有影像资料,让人仿佛看到了那个拿着板斧的“乡巴佬”,是如何一步步把中原的文明写进世界历史里去的。 其实作者本人也是个老新疆人了,扎根在那边差不多六十年。有一回独库公路雨崩了,他被迫改道去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博湖县。车子开到大河口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开都河正奔涌着注入博斯腾湖,湖心还有三座山立着,这就是史书记载的“西海”,张骞当年可是叫它“秦海”呢。 站在河口的张骞青铜塑像旁边,看着那广阔的湖面,作者心里头不禁感叹:自己这几十年走遍天山南北的脚步,其实都在沿着张骞的旧路在走。博斯腾湖的微风一吹过来,感觉就像城固老家那座小县城在向这位游子问好似的。 要说张骞这人可真了不得。公元前138年和公元前119年,他带着汉武帝的命令两度出使西域,一走就是13年,行程好几万里。他走通了横跨亚欧的“丝绸之路”,把华美的丝绸、先进的冶铁技术还有飘逸的汉乐一路带了过去。西域的葡萄、石榴、大蒜还有汗血宝马也跟着这些东西一块儿往东边走了过来。 因为贡献太大,汉武帝后来追封他为“博望侯”,他的出生地饶家营也就顺理成章地改名叫博望坡了。现在他的墓冢就躺在汉江边上的坡地上。这坟丘是个长方形的,南北长约40米、东西宽20米。左右两边各立着三通石碑。中间那块石碑高2米左右,上面写着“汉博望侯张公骞墓”,落款是清乾隆四十一年陕西巡抚毕沅刻的。左边的碑上刻着《墓碑记》,右边的碑密密麻麻全是历代张骞后人的名字,看着就像是一部家族史摆在那儿呢。 墓前15米处有一对汉代的石兽相对而立。这俩石头怪兽因为风化太严重了,样子已经不太清楚了。有人说是“石虎”,也有人说是张骞带回来的“汗血宝马”,所以又叫“天马”。这可是全国仅存的两尊西汉石兽了,正用那副雄浑的样子守护着这位开拓者的永恒安宁。 张骞虽然死了,但他用二十多年时间把中原和西域给缝成了一个巨大的“地球村”。如今高铁穿过秦岭、飞机飞过葱岭,那条草与沙、驼铃与马蹄共同踏出的古道虽然看不见了,但它就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一样一直滋养着沿线的城市和人民。城固县用一座小小的墓冢守着这位“世界公民”,而博斯腾湖的大河口还有巴音布鲁克的草原深处也一直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因为张骞,我们终于相遇;因为相遇,我们得以继续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