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密祉镇,这是个年复一年举办元宵节花灯盛会的地方。三十来号人组成的花灯队就在这片土地上四处游走,龙灯腾飞,旱船穿梭,鼓声从清晨持续到日暮。尽管周美润说他接过这次采访时心情很激动,但观众们的热情显然更加高涨,大家嘴里念叨着“十个弥渡人,九个会唱灯”,这句俗语确实挺能说明问题。既然要讲为啥弥渡民歌能唱四百多年不倒,我先给大家捋捋这理儿。 首先这地理位置就很妙,弥渡地处大理东南部,是个滇西交通要道,老早就被叫做“六诏咽喉”,茶马古道上的必经之地。当年汉武帝派兵往西南那边去开荒的时候开始,后来元明清时期又来了军屯、民屯和商屯,大量的中原文化顺着路进来了,跟本地的南诏文化凑到一块儿互相学习、互相融合。不管是汉族、白族、彝族还是回族,文化都在这儿交汇混在一起,造就了那种很有特色的多民族风格的民歌。 经历了好几代文艺工作者的整理,现在光曲子就攒下了四百多首,像《小河淌水》《十大姐》这些大家都能哼几句。那些来往的马帮不光是做生意挣钱,还顺带捎来了各地的山歌民谣。其实历史上的那些改编也不少,就像后来那首《小河淌水》,还是著名音乐家尹宜公在密祉老家的《放羊调》和《月亮出来亮弯弯》基础上改出来的呢。 如果说当年的旋律融合是个好现象,那今天的改编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摇滚版、电音版甚至街舞伴奏都冒出来了,很多年轻人跟着这些节奏拍手势舞。不过也有声音担心节奏变快或者编曲改了会把老味儿冲没了,甚至会分不清这到底是哪个地方的文化。周美润觉得这事儿大可不必太焦虑,“因为大家关注和喜欢才会去改编、再创作”,这说明我们的民歌现在还是很有活力的。 只要核心旋律还在,表达方式怎么变都没问题。他觉得把《小河淌水》比作今天的流行音乐改编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要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他强调,“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那股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生命力。”为了保护这种生命力,当地政府出台了《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弥渡民歌保护传承的决定》,还搞了“花灯民歌进校园”这种工程。 如今的民间传承也做得很实在。像周美润他们所在的弥渡县花灯剧团,除了周美润这个州级代表性传承人外,还有好几千支群众花灯队呢。每一支队伍里往往都有三十个人以上在参与演唱和表演。这种深厚的群众基础就像是土壤一样肥沃。 所以大家看明白了吗?弥渡民歌之所以能唱这么久并不在于死守着某一个老版本不变,“在于始终允许新的版本出现。”只要那个文化根脉还在那儿扎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