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站在那个老地方的山坡上,目送你出嫁。这时候山坡上的野花又开得像一片云霞,我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踮着脚,把那朵最鲜艳的花给你摘下来,想着要替你插进乌黑的头发里。那时候我们一起玩过家家,我当爸爸捏泥娃娃,你当妈妈。可现在娃娃都长大了,你也扎进墙外的世界,连说声再见都来不及。 马老了,我也老了。我还是在这里放羊,风一吹,少年就成了中年。以前以为我们俩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等到时候自然就一起落地了。可你却先走进别人的世界,给我留下一个孤单的藤。 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我说好了要送你出嫁的。唢呐声一响,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是送亲的傻瓜。我捧着那束枯萎的野花,骑着那匹瘦马。想起以前你坐在我身后拍我背脊,“慢点,别摔着。”现在我却成了这个样子。 你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起我的衣角。“送到这里吧。”这时候我清楚看到你把整座山坡连同我的名字都给装进了行李里。车门一关,唢呐声渐渐远了。 以后每年山花烂漫的时候,我还是会上山把新摘的野花插在记忆的瓦罐里。等你哪天回望故乡的时候,能闻到这里的风。你打开车窗对我说:送到这里吧。 你打开车窗对我说:送到这里吧。